，心中的某样东西坍塌了。

    “但我最恨的还是自己，”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是我害死了他！如果当时没有遇到我！如果没有和我在一起！他现在起码也有个安稳幸福的家！或者，如果我像姐姐一样勇敢，直接私奔，我们也不会这样！”

    鬼们听完也是阵阵唏嘘：“这种为钱拆情的戏码，咱们那朝代很常见，怎么过了几百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因为有钱赚”“可惜了”……

    陆桃蹊：“戒指被找到不是偶然，是你家的几位女佣对着陶俑许的愿望，她们希望你能走出过去的阴霾。”

    闻言林婉兮一愣，半响后，含着哭腔问：“你觉得呢？他们毁了我的一辈子，我好恨他们，我做错了吗？”

    陆桃蹊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放远：“……我不知道。”

    对？

    杀人是不对的，无论是法律，还是伦理上。况且哪怕杀光这些人，她所失去的都不可能被挽回。

    不对？

    他不是受害人，没有经历过林婉兮的痛苦，没有资格去裁定，更没有资格去苛责。未尽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恨也好，爱也好，到头来被束缚住的，永远只有走不出来的人。

    手指被一握，侧头去看，叶柳陌正圈着他的指尖，视线短暂交汇。

    林婉兮苦笑了几声：“我已经和杀害冯哥的那些人没有两样了，沾满鲜血，污秽不堪．．．．．．”

    陆桃蹊低声问：“夫人，您当时到底许了什么愿？”

    林婉兮：“不是说了吗？让他们不得好死。”

    “不，不对，不是这个。如果真是这个，那几个许愿的人早就全死了。”陆桃蹊抬起头凝望她，那双桃花眼温柔沉寂：“你许的愿是‘我想让他们不得好死，但更想有人来阻止我，我不想再害人了’。”

    “所以他们才会安然无恙。”

    林婉兮：“．．．．．．”

    他问道：“为什么单独抓走了王笑？”

    林婉兮闭上眼回忆：“那天被支出去的空挡，他洋洋得意地和我炫耀许愿得来的姑娘，说那姑娘原本有未婚夫，只是未婚夫忽然暴毙了，他才把人追到手。”

    接下来的话无需多说，那未婚夫十有八九是因为王笑许的愿才死的，而这恰恰是林婉兮最不能容忍的，因为她的情况有些相似，让她想起了自身。

    林婉兮表情阴冷，温度似已尽数褪去：“所以我就和陶俑换了身份，让它装作我，站在那个王八蛋的身边，勾走他的魂。”

    “不过……现在都结束了。”林婉兮低头看他：“我终于能解脱了。”

    她的心坠了下来，所有的谎言都被拆穿了，她已经不想再挣扎了，深深的疲惫与内疚几乎要埋没她，从最初起的恨，到如今宣之于口后的虚无。她想做恶人，能为自己心安理得地杀人，她想做好人，能不计较过去，手不染血，但可惜她哪边都不是，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她只是中间不恶不善的普通人。

    被锁在家中的那段日子，她把曾经的温善抛却，以恨为骨，如今再回头看，她内疚疲惫，疚的是亲手扼断生命，疲的是若无其事的伪装，欲盖弥彰地散布传言，至于悔，她没有半分。

    林婉兮的躯体散作无数的红蝶，那是最接近鲜血的红，宛如艳阳。

    陆桃蹊看着与壁画无异的场景，震撼到说不出话来，直到叶柳陌说：“她马上就要死了。她身上有鬼君的‘令’，还被迫吃了虫卵。”

    他不解：“‘令’？”

    叶柳陌点头：“简单来说就是精神操控，被操控方必须去执行指令，无论愿不愿意。”

    四周如幕布般被撕下，陆桃蹊身前似有股吸力，引着他踉踉跄跄向前几步，遁入无光的黑暗，身体失重，似浮在半空。

    系统屏幕的倒计时肉眼可见地减少，眨眼的功夫就变成红色。

    【仅剩5分钟】

    陆桃蹊：“这次又是为什么?！”

    黑暗中一只红蝶带着点点红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别害怕，你很快就能回去，不过要比他们稍微晚些，因为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林婉兮的声音传来：“真的很对不起……我在梦中杀了你，为了表示歉意，看你似乎很在意那人，我把记忆送给你，希望对你有帮助。”

    【您已接收到鬼魂记忆，正在加载中，预计时间1天，请耐心等待】

    陆桃蹊：“你也只是被迫听命于他……至于死……如果没猜错，我在梦中是死不了的，因为他要的是活的我，就是有点痛。”

    而且他不是没死过。

    “……原来你都知道了……那个人真的很危险，请多小心。”蝴蝶眺望远方的亮光：“你们会被传到不同的地方，出去后请尽快与其他人汇合，你身上还带着另一尊陶俑，他们会来找你。”

    林婉兮问：“我可以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