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过后，周小若的情绪却极其稳定。

    他自己都觉得惊讶，按理说在遇到这种类似诈骗的事之后，他应该会觉得愤怒、失望、后悔，但他什么情绪都没有。

    除了在一开始得知真相时感到震惊，现在的他几乎平静得像一池潭水，心中波澜无惊。

    他认真思考过自己反应这么平常的原因，然后得到的结论是——金子善这个人。

    因为周小若经过反复回忆后，实在是对金子善生不起气来。

    他确实欺骗了周小若，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还在真相大白后消失了。

    而周小若最应该生气的点其实是他借“善善”的身份欺骗他。

    可不知为何，周小若连这一点都能忍受，也再找不出其它讨厌金子善的理由。

    他不怕承认，在得知善善去世的那段日子里，周小若的低落心情，是被金子善装出的“善善”安慰到的。

    当时他非常非常难过，整个人都陷入了一个恍惚的状态中，一度对周围的事提不起兴趣来。

    而在金子善出现的那个晚上，当金发男生冲出来抱住他的时候、当他回答自己就是“善善”的时候，周小若也确实信以为真，把埋在乌云里的心脏捧了出来，让它重新沐浴在了阳光之下。

    他当时是真的很开心。

    他真的以为，奇迹降临在他身边了，善善回家了，他又能和善善生活在一起了。

    他那时确实被金子善有意的欺骗治愈了内心的难过。

    而如今距善善离世已经过去这么久，周小若很难再感到悲伤了，和金子善相处的这段时间，也抹平了他内心的伤痕。

    尽管心中仍对善善有思念，但却是寄寓了美好的祝愿，不再是负面的了。

    所以，周小若现在唯一想要知道的，就是金子善这样做的目的。

    可以肯定的是，金子善认识他，而且在他小时候就认识了。可周小若从不记得以前在哪见过他，他确信他是在高中才知道有金子善这个人的。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金子善认识他身边的朋友，关于善善的事，是从他朋友口中知道的。

    不论是哪一种猜测，周小若都决定，他要找到金子善，然后听他亲口说出答案。

    上次在办公室拍下的联系方式，周小若还没有试着打过。

    他找出手机，点开了聊天软件，然后点进了界面上唯一的一个置顶联系人。

    「金子善，你为什么躲着我」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个名字称呼善善，以后他也只会用这个名字。

    本以为这一次也会像之前那样，得不到任何回应，然而，当周小若盯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出神的时候，一条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是金子善的回复。上面只有短短三个字——

    「对不起」

    周小若立马接着问他道：

    「你在哪？能和我单独见面吗？」

    「我想当面找你问清楚」

    「不要躲着我了」

    这一次，对方却没有发来任何回复。

    周小若锲而不舍地给他发着消息，然而金子善除了回复了一句「对不起」，之后就再没有了音讯。

    周小若决定打他的电话试试。

    他依照着方见晴给他的通讯簿上的号码输入数字，然后按下了拨通键。

    能打通，不是空号、也没有提示已关机。

    只是没有人接。

    周小若等了很久，断了就再打，一连打了好几个。

    在他准备再打最后一通电话的时候，对面忽然接了。

    周小若愣了一下，接着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金子善？”

    许久，对面才传来一句低声的回应：“嗯。”

    “你在哪？我想和你单独见一面，我们把话说开。”周小若语速很快，他怕对方随时会挂断。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周小若差点以为是手机出问题了。

    他正疑惑，对面才终于开口说了一句：

    “不了。”

    周小若早预料到他会拒绝，立马说道：“好，你不想和我见面，那我们就在电话里说。”

    说完他顿了一下，才接着道：“你为什么要装成善善来接近我？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你？你……”

    没等他把问题问完，对面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

    周小若不想听这个，他想听的是别的。

    “你要是觉得对不起，那你就回答我的问题，好吗？”他耐心地说道。

    可对方仿佛没有听见这句话一样，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气息很不稳，甚至隐隐带着哭腔。

    周小若听得愣住。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