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善的手因为这一声颤抖了一下，周小若感觉到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一直想见的人终于出现了，可到了真正面对面的时候，质问的话却迟迟说不出口。

    而且，金子善的变化让他稍稍有些惊讶，以至于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周小若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头熟悉张扬的金发不见了，金子善把头发染回了黑色，并且剪短了。

    和高中相比，深黑的发色平白给他增添了几分清冷感，再加上他的长相偏阴柔精致的类型，换个发型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但是这张脸，周小若绝对不会认错。

    现在想来居然很是荒谬，曾经他为了对金子善这张脸“脱敏”，花了很久时间来观察他的五官。

    那时他还安慰自己，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可以在金子善剪完头发后第一个认出他来。

    他当时甚至自嘲这是个没用的技能，谁能想到，偏偏就是这样一句玩笑话，在今天得到了验证。

    “小若。”

    面前的黑发男生静静开口，把周小若发散的思绪收拢回来。

    “你想听我说什么。”

    金子善眉眼低垂，一副乖乖听话的顺从模样。

    “我问你什么，你就会回答吗？”周小若说。

    “嗯。”金子善轻轻点头。

    周小若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往前迈了一小步，同时把金子善的手腕往自己跟前带了带，目光直直地望进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眸。

    他问：“你为什么要在高考后离开？”

    他答：“我害怕你在发现真相后会对我失望，我很怕看到你失望的样子。”

    “你为什么会害怕？”

    “因为我不想你对我失望。”

    “为什么？”

    “……”

    金子善沉默了。

    这是很难说出口的答案吗？周小若感到疑惑。

    他并不着急，反正已经知道了金子善也在这所学校，那随时都可以去找他问清楚，周小若决定问点其它的。

    “你为什么一开始要装成善善来接近我？”

    “我不想你因为这件事陷入消沉，我希望你可以重新专注于自己的生活。”

    “所以，你在很久之前就认识我了，是吗？”

    “……是。”

    “什么时候？”

    “……”

    金子善很久都没有回答，似乎是在纠结。

    就在周小若以为他会听不到答案的时候，金子善缓缓开口道：

    “在善善很小的时候。”

    “可是我从没……”

    突然，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周小若的话。

    两人一直交握的双手总算放开，周小若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不是他的在响。

    而金子善在看到来电人后，神色一凛，他把手机举到周小若面前，解释道：“是我妈妈打来的。”

    “那你先接吧，”周小若理解地说道，“我等等你。”

    但是金子善没有接。

    他一直等到电话铃声停止后，才继续说道：“没关系，我会打回去的。小若，你还想问什么吗？”

    周小若惊讶于他这番理直气壮，怎么好意思真的继续问下去。

    他想了想，最后这样提议道：“这样吧，你告诉我你是哪个学院的、宿舍在哪，我随时可以去找你。”

    然后他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道，继续说：“今天太晚了，就先这样吧。”

    金子善垂眸，低低应了一句：“好。我在经济管理学院，宿舍在北区16栋328。”

    周小若拿手机记下这串门牌号，然后他看向面前的黑发男生，开玩笑般说了一句：“你这次总不能一直躲着我了。”

    “我不会的。”金子善说。

    周小若在金子善的陪同下回到了宿舍，分别前，他想起了一件事，问道：“你之前的那个号还在用吗？”

    “在用。”金子善回答。

    “如果我再给你发消息，你不许像上次那样不理我。”周小若故作生气地说道。

    “嗯，我不会的。”金子善又说了一遍这句话。

    周小若稍微满意了，他边转身边朝金子善挥手作别，而金子善在目送他进入楼栋后，才不发一言地离开了这里。

    ——

    自从遇见金子善后，周小若暂时把江知随搁置在了一边。

    但不知道是被拒绝了还是放弃了，江知随没再发过那些对话式的朋友圈，他的动态又一次恢复了沉寂。

    不过眼下周小若也没时间去思考江知随那边发生了什么，他一心扑在金子善身上，并且对那天晚上没有问完的问题疑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