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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
出奇的愤怒从心头爆发,江念柔握着手机的力度大到几乎要把它捏碎。
她只有一个念头——她想杀了他,然后把金子善接回来住。
这个想法瞬间占据了她的五脏六肺,烧得她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冷静,杀人犯法,她不应该为了这样的人把自己搭进去。
但她可以间接促成这一点。
当这个想法成形,便再也挥散不去。
彼时江念柔已经是身处高位,雇人办事倒也不算很难。
她查到男人的住所,这么多年居然一直没变,还是那间四十平方米的屋子。
然后她特意到社区里打听,问金子善的父亲是否仍在酗酒。
得到的是邻居街坊们一言难尽的眼神。
江念柔这才知道,男人根本没有改过自新,监督人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声称人家的家事自己不好去掺和,那只是父亲正常教育儿子的方式。
毕竟从没有听金子善说起过什么啊,他自以为幽默地补充一句。
江念柔什么都没说,心中的计划却越来越完善。
某天,她坐在车里,等待男人从必经之路出现。当看到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她拨通电话,吩咐对方,去挑衅他几句,让他先动手,你伤得越重报酬越高,事后医药费我负责,还会额外给你一笔钱。
同样是游走在社会边缘的雇员为了丰厚的佣金答应了。
反正就挨几下打,还能拿到这么多钱,左右想都是他赚了。正好他昨天赌博把钱全都输光了,回去还要挨晦气娘儿们的骂,眼下这么好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
他自信满满地走向男人,江念柔关上车窗,坐在远处的车里静静观赏这一切的发生。
他过去对男人说了什么,男人果然开始上手,直接扑到了对面人的身上,一拳拳发疯似的往人身上砸。
也许是被打得疼了,他也急了,从后腰处抽出一把小刀,作势要往男人身上捅去。
男人见状,立马侧身躲过他的袭击,怒极之下,从马路牙子上抄起一块砖头,二话不说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就像多年前,男人拿台灯砸江念柔的头一样。
不过这次,男人没有收手,他一下、一下,砸在对方的头颅上,三下、四下……直到那里血肉模糊,露出隐约可见的森森白骨。
鲜红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的脸上,在男人涨得通红的腻肉上,在江念柔冷静旁观了一切的眼睛上。
砖头早已碎成了尸块,地上人的脑袋也是如此,血块和砖粒混在一起,一时分不清哪里是石头、哪里是人体组织。
周围的人群躁动起来。有人用手机拍下了一切,有人着急地拨打着110,有人从他们身边逃跑似的离开。
男人发泄过后,无言地瘫坐着,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他的手还在滴血,落下的血滴融入砖缝,地面好像从此有了脉络。
江念柔终于把目光移开,落在了车前宽阔的道路上。
然后,她发动引擎,驱车离开了这里。
没过多久,法院以故意杀人罪给男人定了刑,并要求他赔偿受害者家属一笔巨额抚慰金。
男人当然没有钱,江念柔主动替他付了这笔费用。
她给母女二人支付的数目,足够她们安安稳稳地度过后半生。
而杀害他人的罪犯,将面临数十年的牢狱之灾。
没有人知道两人究竟是怎么起的争执,毕竟死人是没办法开口说话的。所以大家都当作是两个社会渣滓的私人纠纷,这件事也很快就没人在意了。
江念柔把从男人那记下来的电话号码存入手机,开始尝试联系现在的金子善,并每月定期打过去一笔生活费。
她没有告诉过她的孩子,他的父亲是怎样入狱的。因为这不重要。
她只希望她的孩子能从苦海中脱离出来,从此一直幸福下去。
刚把他接回家的那段日子,江念柔很怕他会因为她曾经的离开埋怨自己,可事实截然相反。
他对待许久未见的母亲是小心、是讶然、更多的是感恩。
江念柔一瞬间什么都释然了。
没有想象中的别扭和疏远,有的只是一对母子珍惜彼此的亲情。
都说血浓于水,她和孩子,原来一直都深深牵挂着对方。
她觉得有这样的家人,是她这辈子莫大的幸运。
没有父亲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们互相爱着对方就足够了,这样的家庭依旧完满,不是吗?
——
“妈妈,可以和你商量一件事吗?”
刚接回来的某天,金子善对江念柔说道。
“怎么了宝?”江念柔笑了笑。
“我可以把名字改了吗?”金子善很是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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