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身体产生联系后，越绥每天有一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回到身体里。奇怪的是魂魄离体的八年中，他从没在这感受到过灵气的存在，回到身体后反而可以了。

    空间里的灵气十分特别，是以角落一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逐步变稀薄的，不像空间自带，倒像是地下埋了什么，但他目前用剑撬不开。

    剑的剑柄由白玉制成，上面刻着避水二字，第一眼看十分清透，握在手中也不会发凉，可越绥因为手伤，不慎脱手将它掉在地后，剑柄的一角居然出现了磕痕。

    1446见他盯着手沉思，不由问：【你以后放血不会都要割手吧，那这伤口不就好不了了？】

    越绥随口回道，‘下次用左手就好了。’

    他想的实际是另一件事。

    失忆并不包括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被围攻的场景，1446没有修为不懂修士之间微妙的直觉，他却记得很清楚，当时他握着剑，独自对上那几个老头的威压，无言的压力一道道冲向他，让他明白境界的差距就是天堑，他目前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将其战胜，但同时，他也隐隐觉察出几人的留手以及逃脱的可能。

    其中那个张牙舞爪物的男生，说实话，如果不是刻意回忆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战斗的直觉告诉他那是个装饰品，无需在意。

    如此一来越绥对自身实力是有一定了解的，加上入定后脑海中浮现的那些或飘逸或刁钻的剑术，他一直认为原主是个实力不俗的剑修，但是剑修，会选择这样一柄实用性不高的剑作为自己的佩剑吗？

    ***

    想复仇，就得先了解苏喻言目前的情况。

    1446建议越绥先从他为什么被关在祠堂开始问。

    越绥沉默。

    1446尽职尽责地给出第二个建议：【或者让他从记事起开始讲也可以，细节肯定是越多越好。】

    越绥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似乎根本没有听它在说什么。

    水幕中，苏喻言又在祠堂被关了一天一夜，第四天早晨才放出来。

    这三天里，王府只在第一日下午象征性地给他送了块干瘪的饼和一碗水，见到他还活着，不仅是定安王的护卫，门口守着的守卫也很吃惊。

    苏喻言强撑着站起来，一步步朝他的院子走。

    身后传来毫不掩饰的咒骂声。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都说他面色灰败，如今怎么还好好活着？”

    守卫们也很委屈，这本就是个苦差，稍有不慎还会担上看管不力，害死世子的罪名，他们也是因为没背景没人脉才被分来的。尽管如此，几人还是一边怨念一边老实地将活干了，三日内没有放进去一只苍蝇，怎么活的，他们是真不知道。

    其中一个守卫心中忿忿，忍不住小声说，“我们怎么知道，可能他就是命硬呢！”

    他们说了什么，苏喻言的神情都没有任何变化，沿途原本在谈天的下人看见他，纷纷噤了声，待他走远才小声议论起来。

    这一幕幕，1446看了都忍不住叹气：【几年前这群人见到这小孩还会说什么见过世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欸，你怎么还不进身体，随便说几句安慰安慰他呗？】

    “……不知道说什么。”越绥撑着脑袋，“我现在在他心里是和他做交易的神仙，安慰不会很奇怪吗？”

    1446终于懂了：【你不想问他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不会也是这个原因吧。】

    “神仙应该什么都知道，我连他的事情都不清楚就和他合作了，也会显得我很不可靠。”

    1446戳穿他：【那你有更好的办法？没有就是故意拖延，任务划水。】

    越绥：“……我只是在犹豫，闭上嘴给我留点空间行吗？”

    1446说的其实也就一半一半，还有一半他没好意思承认。或许是认识苏喻言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萝卜头，跪下来磕头的样子虔诚极了，这模样搭上稚嫩的五官，透着些莫名的喜感，却给越绥留下包袱——总觉得问了，他在对方心目中高大宽阔、无所不能的形象就崩塌了。

    不过想明白别无他法后，越绥很快将所有纠结都抛之脑后了。他是个结果导向者，知道了结果后会在过程中变得宽容，也会在确认只有一条可行路后强迫自己行动起来。

    这一段路苏喻言走得极其漫长，待他终于走进那个荒芜的小院，水幕内外都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卧室显而易见被翻过一通，苏喻言早有所料，但他没力气收拾，面色平静地坐到椅子上休息。

    “你看起来不太好。”

    略显喑哑的声音陡然响起，在安静的卧房中显得尤其突兀。

    苏喻言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是啊，你要帮我吗？”

    越绥卡了壳，莫名觉得面前虚弱的少年有点古怪。但想了想，觉得是对方太想复仇的缘故。

    “我说过，复仇需要你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