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女状元，女尚书呢！”

    周姑娘攥紧衣角，红脸噤声。

    俞沅之放下手中茶杯，温柔道：“世间万物瞬息万变，无人能知晓来日如何，周姑娘鸿鹄之志，定不负自心意。”

    女子目光微变，眸中湿润，唇边缓漾笑意，朝她深深点了下头。

    蒋姑娘叽叽喳喳，谈及县主有孕，半月前她过府探望，得知越国公夫人因鞭刑皮开肉绽，躺了一个多月通身发疹，大夫称会过人，越国公担忧孙儿，便立刻将其送往郊外，岂料半路妇人又哭又闹摔下马车，脸磕到石上血肉模糊，直嚷着夫君寡情，儿子不孝，越国公获悉嫌恶，怒骂让她再不要回京，府邸鸡飞狗跳，闹剧一出接一出。

    俞沅之沉默。

    蒋姑娘咬一口桃花酥，又道外郡前两日传来消息，说郡主醒了，但醒来后人傻傻的，不会说话，什么都记不得，皇后娘娘跪求陛下，要保这对病恹恹的母女衣食无忧。

    俞沅之轻笑未应，视线飘至窗外，漫天晚霞，斑驳陆离。

    该结束的，总会结束的。

    -

    接连几日，夜里淅淅沥沥，连绵细雨。

    俞沅之对烛发呆，被人从后轻遮双眼，她慌乱站起，转身就落进霍琅怀里。

    “你怎么来了？”

    “成亲前夜不能见，等同于前夜的前夜必要见。”

    俞沅之手腕搭着男子肩膀，扬起下巴道：“霍将军总有道理，可惜都是歪理。”

    霍琅勾唇，轻吻她的额头，再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床榻前，放她坐在腿上。

    “我睡不着。”

    他一手揽在俞沅之腰间，一手捏她的指尖。

    “霍将军莫要告诉我，是因紧张夜不成寐？”

    霍琅眉尾微挑：“是因听不到你叫我的名字夜不成寐，温泉那晚我睡得很好。”

    提及温泉，俞沅之顿时挺直腰背，双腿酸麻，脸颊似被烈火滚过，生生烫熟了。

    足足两个时辰。

    从温泉里，再到青石上，仰头攥紧暖石的滋味，俞沅之记忆犹新。

    她情难自抑，不断地唤霍琅的名字……

    而那件薄如蝉翼的纱衣，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霍琅抱她回殿时，她睡得昏沉，若非她不愿在水中，或许那晚已然洞房。

    俞沅之捂脸道：“你存心来戏弄我！”

    霍琅低笑，握住她捂脸的手：“在下冤枉。”

    哄了一会儿，俞沅之咬上两口以泄心头愤，方才作罢。

    霍琅抱紧她轻微摇晃，笑意渐弱，谈起近日朝堂风向。

    皇后余党频频向丞相势力发难，大有毁冠裂裳之势，太后有意推九皇子上位，彻底摧垮皇后一脉。

    俞沅之不解：“但九皇子还是襁褓婴儿，立为太子如何服众。”

    霍琅道：“或许太子之位，并非目的。”

    俞沅之瞬间屏气，难道太后娘娘打算直接立小皇子为帝？她回忆前世，陛下确在不久后因病驾崩，看来是天意还是人为，内藏玄机。

    霍琅神情肃穆，低声问：“沅沅，你希望谁继位？”

    她呼吸一窒，指向自己道：“我？”

    哪位皇子承继大统，岂是她能左右，只要不是……

    “只要不是六皇子，谁都好。”她果断道。

    如果徐鄞登基，她和霍琅势必遭难。

    男子唇角微扬：“这个心愿，很快达成。”

    他手中已有徐鄞叛国罪证，而且……

    “皇后有心，铲除六皇子。”他道。

    俞沅之环在霍琅脖颈的手不由得攥紧：“皇后为何要杀他？阿姐嫁给徐鄞，是皇后一手促成的！”

    霍琅颔首道：“的确如此，我想罗羡仙这步棋也在皇后算计之内，毕竟要不声不响杀一个皇子且不被世人怀疑，谈何容易。”

    “你是说阿姐——”

    霍琅手指轻按她的唇：“嘘，别怕，我会暗中看着她，保她平安无事。”

    俞沅之如芒刺在背，焦躁道：“皇后若动手杀了徐鄞，下一步会不会……”

    霍琅道：“九皇子出世，皇后想趁大局未定孤注一掷，全力助三皇子抢先登基，也许会迫皇上写下诏书，以太上皇身份颐享天年，也许会一不做二不休，三皇子既嫡又长，并非完全不可抗太后与丞相的权势。我原本打算在下月，王凛出使恒国时，内外夹攻，将徐鄞置之死地，但若皇后如此做，不妨借力打力，一网打尽，让他们再无翻身之机，这还是十四岁时，丞相教我的道理。”

    俞沅之了然，但依旧忧心罗羡仙处境。

    霍琅轻掐她的脸颊，安慰道：“不想了，一切都需在成亲后，等解决这件事，我们就搬去西岭，从此闲云野鹤，骑射温泉。”

    俞沅之靠在男子肩膀上，沉默未语。

    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