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了。

    好在这本日记没有得到其他人的注意，读到的两页内容对本案并没有帮助，赵恩便不予置评。她小心将日记放回原位，并在心里默念“无意冒犯，敬请安息”，反复三遍。

    再看向克里斯时，她的眼神便亲切了许多。

    “臣的柜子里有本相册，如果你们想保留，作为纪念……可以拿出来。”之前偷偷拿了期刊底的相框，克里斯心里过意不去，主动提出：“那里面有很多、很多照片，还有她竞选学生会主席的纪念照。”

    金发的女孩本就双眼微红，此刻脸颊也因不好意思而泛起红晕，像油画大师用蘸了玫瑰汁的笔尖，一点一点染过她精致的轮廓。

    她神情紧绷，不自在地扣着衣服一角，却因此更有种生动的、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娇俏可爱。

    赵恩明白她为什么是卡文迪许高中的万人迷了：美成这样，却丝毫不趾高气扬，没有距离感，心思还如此单纯，这简直就是照着此地男性刻板印象生造出的维纳斯。

    “赵臣还竞选过学生会主席？”她假装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让克里斯有时间整理表情，自在一些，“我以为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找出相册，翻到克里斯所说的那一页。竞选照上，赵臣脸色终于变得明媚了点，没有平时那股阴沉沉的、不耐烦的异类感，她直视镜头，目中笃定平和，意气风发。

    克里斯耸了耸肩：“是啊，但她想申哈佛，我就跟她说，这些课外成就会很有帮助……我拉着她去参加竞选，这照片也是我给她照的。”

    “难怪。”赵恩说，“这张照片里，她看着心情不错。”

    想起那段竞选的日子，克里斯也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那时她对竞选比赵臣自己还上心，用自己的信誉给赵臣背书，对每个朋友都碎碎念了“她很有能力，不会辜负你们的”之类的竞选词，还许诺出去一堆化妆品（女性朋友要的）和电影票（给想和她约会的男同学）。

    因此朋友们都调侃她傻，花自己的钱给别人铺路，尖酸刻薄点的，直接称她是赵臣的脑残粉，哪天模仿朱迪福斯特那位粉丝、为她刺杀总统都不稀奇。

    听到这里，赵恩其实也有些好奇：以克里斯的面相和性格，从小到大不会缺爱，多的是人争着和她做朋友，她怎么就偏偏选中赵臣、对赵臣这么掏心掏肺呢？

    她不小心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克里斯笑道：“没什么理由，可能是她个子高，我看她顺眼吧，就想跟着她。”

    这个回答很合理，做朋友和谈恋爱一样，气场相合就是相合，默契就是默契，要什么道理？

    但赵恩发觉，她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反应太快了。

    一般人听到意料之外的提问，都会愣一下，思索一番的，但克里斯这个回答，就像她早就在脑海里准备好了一样。

    应该是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了，想来也是，万人迷和校园里的异类做朋友，收到的问题决不会少。

    赵恩没有纠结于此，接着问道：“最后你们竞选成功了吗？”

    “没有，得选的是另外一个男生，常打橄榄球的。”克里斯说，“可惜了，臣和他票数差距很小呢。”

    竞选结果出来后，克里斯还颇为愤愤不平，赵臣心态倒是更稳，一点不悦之色也没流露过。

    两人虽然聊天多做事少，但有孙承恩一直在一边沉默不语地收拾房间，屋里很快就变得整洁又明亮。

    克里斯忍不住叹道：“哇，你的助手真厉害，这地方都不像是我印象里的房间了。”

    她也呆得够久了，见赵母迟迟不回来，很有分寸地提出告辞。

    赵恩送她下楼，在门外看到几个年轻人的身影，门开后哗啦啦涌过来。

    她下意识护在克里斯身前。

    “哦，没事的，这些是我的朋友。”克里斯见状忙道，“这是莱拉、麦克森，还有杰克。你们来干什么？”最后一句，她朝三人问道。

    “来保护你，免得你深陷愧疚泥潭出不来了。”麦克森懒洋洋地回道。

    杰克轻轻瞪了他一眼，说道：“别逗她。克里斯，这是？”

    赵恩察觉到他喊“克里斯”时神情的亲昵，她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笑容。

    “我是赵恩，是艾米·赵的姐姐。”她说，“很高兴认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