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克里斯再次敲开赵家大门。赵恩打开门，金发少女眼眶红彤彤的，上来就哽咽着问：“我记得你是女巫，你能联系到赵臣吗？”

    赵恩带她进客厅，递了杯热茶。克里斯捧着茶杯，指节发白，将昨夜招魂的过程告诉了赵恩：

    “……就是这样，镜子里都显示招魂成功了，但就是不见赵臣。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你能找到她吗？”

    赵恩看过她拓的阵法，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招鬼阵。她不想惹克里斯伤心，斟酌着说：“教程没错，你也没做错什么，只是赵臣不是厉鬼。

    一般的招魂方法，只能招到怨气深重的亡魂。她走得很平静，下定了决心，所以怨气并不重。”

    克里斯猛地抬头：“她死的时候很平静？她就没有犹豫一下——”声音戛然而止，眼泪砸在茶杯里。

    赵恩望着这个突然崩溃的女孩，忽然想起在哪里看过的一句歌词，能成为密友，大概总带着爱。

    被这样亲密的朋友抛下，她所遭受的痛苦之深，最残忍的分手也不能比拟。

    她伸出手，轻轻拍着少女颤抖的背脊。克里斯扑进她怀里大哭，孙承恩站在一边略显多余，知趣地走开去煮茶。

    -

    克里斯哭了好一阵才走，临走时还跟赵恩说对不起，她太失态了。

    “没什么对不起的。”赵恩简单地说，“是我妹妹对不起你。”

    她在克里斯兜里塞了根猫毛，望着形单影只的少女越走越远。

    “在她身上发现什么了？”孙承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她一个激灵，差点从门口台阶跌下去。

    赵恩炸着毛转身，对上孙承恩温和的双眼。“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音，咱俩谁是猫？”

    孙承恩笑了下，“吓着你了？”

    “谁害怕了，一个人皮恶魔而已，我能怕他？”她立刻挺直腰板，瞪起杏眼同他对视：“我师父可是天心！”

    他可没说猫害怕的是人皮恶魔，她分明是不打自招。

    孙承恩轻笑一声，安抚地顺平她背后披散的长发，“好了，你的胆量已经很有进步了。”

    他的手指无意间擦过她后颈，感觉到猫逐渐服帖下来，“看，至少你没有和昨天一样发抖了。”

    赵恩耳根发烫。她确实不抖了——但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某只温暖的、让人安心的手。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窘迫，想原地变成猫咪掩饰脸红。克里斯走远了，她拉着孙承恩回到屋里，强行转移话题：“克里斯身上有被电锯杀人狂恶魔沾染的痕迹，你发现没有？”

    黑暗的，嗜血的欲/望和气息，就像一种精神污染——万幸克里斯身上这种痕迹很淡，那个恶魔暂时还没对她怎么样。

    孙承恩正想说什么，大门又被敲响，他打开门，发现说曹操曹操到，门外正是麦克森。

    “我找前天在这里的那个女生，就是长得很年轻漂亮，不像艾米姐姐的那位。”高大的男生没把孙承恩放在眼里，一个劲朝他身后的玄关张望，“她呢？不在吗？”

    平时小镇上美人众多，麦克森什么都尝过（除了太难得手的克里斯），但赵恩这种千金富贵花类型的他还没见过。

    那天她轻飘飘的眼神掠过他的脸，就像个小钩子似的在他心上挠了一下，他今天过来，势必要把这处痒意拿下。

    因此麦克森很是打扮了一番，穿着一件时髦的牛仔裤，衬衫领口还喷了香水、别了朵野蔷薇，头发修得整齐，看起来十分人模狗样。

    但孙承恩看人看相，此人心地之愚蠢浅薄、粗野残忍明明白白写在相上，更别提他看完了赵臣电脑里留下的录像，知道麦克森就是校园霸凌的幕后黑手。

    他并不打算让赵恩来收拾这个人渣。

    “喂，你听见我说话没有？叫那个美女出来——”麦克森还没说完，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嗓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小，无论他再怎么用力大声，最后一个字都轻得听不见。

    与此同时，孙承恩的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学校里，你是怎么让人给艾米造谣的，怎么指使人找她茬的，又往她储物柜里放过什么，你自己清楚。”

    “如今艾米死了，你还想诱哄她的姐姐，就不怕事情做得太过分，鬼来敲你的门？”

    听到死这个字，麦克森先瑟缩了一下，但紧接着想到什么，又恢复了那副无法无天的嘴脸。

    发不出声音，他就做出夸张的嘴型：“那、又、怎、样？”

    孙承恩笑了笑。

    “你真的以为有恶魔做靠山，别人就没法动你，是不是？”

    麦克森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投射在地上的、赵家房子的阴影忽地扭曲，变浓，聚成一团黑的、化不开的胶状物质，转眼间脱离地面，伸出长而枯瘦的指爪朝他抓来。

    他一下子就被指爪箍住脖颈，勒得窒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