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她没精打采地说，“被你看透了，我就想趁酒劲调戏一下你，怎么了不行？要是觉得亏了，你大可以亲回来——”

    “这可是你说的。”

    孙承恩声音喑哑，惯来冷厉的黑眸内神色看不分明，连那点清心寡欲的眉心痣也染上些危险的气氛。

    赵恩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想变成猫咪溜走，后颈的大手却忽然用力，将她整个人圈近，唇舌不容置疑地压上来。

    男人成熟凛冽的气息席卷而来，将猫从鼻尖到后颈紧紧包裹，赵恩只觉自己前后左右都是孙承恩强势的爱抚、舔吻和啃咬，她不知道他做起这档子事来居然是这个阵仗，几乎有种被吞噬的错觉。

    孙承恩一手扶着她后颈，另一手捧着她的下巴，她根本想不起来变回兽形，不知不觉收起爪子，软绵绵搭在他胸前。

    “好乖。”孙承恩低声喟叹，见她在接吻的间隙中急促地喘气，粉嫩的唇瓣被蹂躏到泛红，一边为她顺气，一边又忍不住亲亲她软乎乎的脸蛋。

    赵恩抓紧他胸前的衣料，有些瑟缩，孙承恩知道她害怕什么，说道：“放心，今天到此为止，不折腾你了。”

    “那我们算是……了哦？”

    “算。”孙承恩再次按捺住自己，又爱又怜地亲在她眉心，这次的亲吻没有之前灼热烫人，很有安抚的意思：“我也爱你，睡吧。”

    -

    月光稍淡，引人入梦。

    梦里，吕归一又见到了那座让他感到分外熟悉的、飞银鎏金的宫殿。这次的梦似乎清晰许多，他听见殿外传来清脆的环佩声响，一个戴着雀翎冠的少女捧着玉盘款款而入。

    “朱果来啦！”少女分明是宝珠的模样，走过门口宫人的视线范围后，脚步立马变得放肆，三两下蹦进来，捻起一颗红艳艳的果子递到他唇边。

    梦里的吕归一是原形金雕形态，不好拒绝，就着她的手啄了一口，汁水染红了少女的指尖。

    “这可是我们南疆特产，疗伤用它比灵芝还有效，要不是陛下亲笔来求，我才不给……对了，陛下去哪里了，你知道吗？”宝珠眼睛亮晶晶的，她突然凑近，带着果香的呼吸拂过他耳畔：

    “诶，细看起来，你这雕儿好生威猛，竟有些像我们陛下呢——你不会就是陛下的兽形吧？”

    羽冠的流苏扫过他脸颊，痒痒的，像被一只俏皮的鸟雀轻啄。

    金雕深沉的目光拂过宝珠笑靥如花的小脸，略有些无奈，口吐人言：

    “宝珠公主果然聪明伶俐，但此事乃是王族秘辛，还请公主保守秘密，不要告诉旁人。”

    宝珠嘻嘻一笑，“我可以答应陛下，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陛下高贵的鸟头低下来一点，让我摸摸陛下的翎羽。”

    对鸟儿而言，这样的要求与求偶无异，金雕一时愣住，吕归一就在此时惊醒。

    ——他终于全都想起来了。

    那本是个很伤感的故事，如今回忆起来，却只剩无尽的追念和欢喜。

    与此同时，宝珠送走醉酒的赵恩，本着节俭的习惯，打算把剩下的几盘小食吃完。

    她啃着香辣薯格，忽然在满耳的重金属音乐声中捕捉到一句：“……Satan到底在搞什么，脑子出了问题……”

    那人说的是意大利语，宝珠大学的毕设就是给一个意大利家族夫人做宝石背挂，所以学过一点。听到“Satan”这个词，她忍不住偷偷竖起耳朵。

    她听那人断断续续地抱怨：

    “是，都说他被女巫迷惑了心智……爱上任务目标也就算了，还为此背叛曝光主顾，他倒是不在道上混了，光明正大跟目标私奔，咱们还得给他擦屁股……”

    “……组织内部反应，能有什么反应？不敢说，不敢说，那人疯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能把咱们都弄死！”

    手上的小吃掉在地上，香辣粉撒了一地，宝珠没有去捡，幸好酒吧光线昏暗，没人注意到她这边。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在保镖掩护下走出酒吧。保镖见她脸色煞白，以为她这是吃了太多垃圾食品，递给她一瓶水，她吨吨吨灌下去几大口，随即却有股呕吐的冲动。

    吕归一这个人，出现得突兀又奇怪，可宝珠与他偏偏一见如故。

    从来没有人这么契合过她的眼缘，又处处为她着想，护着她，让她有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今天之前，她都觉得吕归一是上天派来爱她的。

    她错得离谱。

    他不是来爱她的，他是仇人派来杀她的。

    不管他后来为什么反水，把叶小姐送进监狱，他一开始都是奔着她的性命来的。

    一想到他埋伏在自己身边，处处迎合、伺机而动，那些不约而同的默契、一起翻山越岭的汗水与笑意都是装出来的，她胃里就翻江倒海，扶着墙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