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悦笑声，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尽管他们都曾为守护璃月付出过极多心血然后退隐。

    老婆婆笑笑：“这有什么，我们这些老骨头都多久没出世了，也就帝君一年露一次面，魈上仙常年驻守望舒客栈……孩子不认得，多正常。”

    蓝白羽毛的仙鹤昂头挺胸：“本仙自然不会同凡人稚子计较。但是浮锦，这点心真这么好吃吗？”

    “我觉得很好吃，小阳以前给我带过山下铺子的点心。大家尝尝吧……来坐，莫怕，大家都很和善。”

    少年封阳被安排在莲叶凳子上，同一位棕发青年喝茶——对方说这是取晨间草木清露泡出来的雨前新茶，封阳砸吧砸吧没续杯，他觉得自己品不出多余味道还是别糟蹋好东西为好。对方也只是笑笑，示意他多吃些其他仙人带过来的餐食，夸赞说他帮浮锦养的那盆花很茁壮。

    仙人的聚会和凡人聚会似乎没什么两样，喝茶吃点心聊天，把自己新得来的好东西摆出来让大家看看，话题拐到小辈身上，提及弟子如何如何。

    有仙人问封阳可愿意入仙山做仙人弟子，小封阳连连摇头：“我还是更想和家人待在一起。等我长大了些，还要跟着爸爸去跑一遍商路。”

    “可惜了，你是个好苗子。难得的灵台清明、稚子纯真，与山水草木的亲和力强。”仙人叹气，“还以为我的洞府能热闹些呢。”

    旁人便笑：“想收弟子为何不去凡间？你天天躲山里图清净，有缘人难道还能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那仙人摇头：“此言差矣，你看这孩子可不就是直接来到我面前？这才叫缘分。”

    “那是浮锦牵线……”

    剩下的话封阳记不清，他只记得那会聚会结束，浮锦问他这次的报酬想要什么，其他仙人起哄，说是在场物件任选，比比谁的更好。

    封阳那会还小，自幼吃穿不愁不差钱，也晓得仙人之物放出去会引来众人侧目，手一指水潭：“我喜欢蓝莲花，可以给我一些种子让我带回家种下吗？”

    之前说想收他为徒的仙人一拍大腿：“可惜了！我就说这孩子跟我最有缘！”

    浮锦笑：“蓝莲花是这位仙君洞府培育出来的品种，当年我讨要了一些来种下，可惜精心侍奉也才开几朵。我这儿还有些种子一并给你，另外再许你一些药材。”

    那仙人在旁边插嘴：“你还没成家，不晓得我这花牵姻缘……”

    “哪有那么神奇。”

    “真的，这花就是得带着对人的情谊种才能开满一大片……”

    当年的封阳不明所以，没听懂他们讲的什么，只是老实回答：“种子就足够了，家里人特意叮嘱过我不可贪心。而且这次来，我也没干什么呀……”

    蓝白羽毛的仙鹤莫名高兴起来：“本仙的申鹤也是如此，特别老实。”

    “这孩子是药君那一脉的供奉……可惜药君不在……”

    “他仙缘颇深，你我以后都能和他再见，不必急于一时。”

    那天封阳迷迷糊糊的走出仙山，重新沐浴在阳光下，低头手里攥紧了一只蓝荷包，里面装着十来粒深色的莲实——仙人所赠之物与凡物好似并无区别，封阳的确是见那蓝莲花比较贴合人间才讨要。

    他再想回忆那场聚会中见到的仙家，意料之中的朦朦胧胧忆不真切。干脆放宽心并不在意，归家后也甚少提起。

    蓝莲花啊蓝莲花，13岁的封阳试着种下它，可它并不发芽。或许仙家之物要求苛刻并不轻易生根，又或许真的要带着对某个人的情谊种下。封阳在母亲的帮助下将种子保存好，等待属于蓝莲花的那场机缘。

    直到他在今年的璃月码头看见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才从记忆中翻出这袋种子。

    或许那眼睛不只是水畔的鸢尾，还可以是璃月水潭中静静绽放的蓝莲花。

    握着蓝荷包的封阳心想，他不仅要亲手给谢苗折一枝莲花，还要为他种一池子蓝莲花。

    想起那个人，封阳的脸唰的一下红个彻底。

    蓝莲花啊蓝莲花，带我去见梦中人吧。如果你愿意为他在水中开花，我……也能生出许多勇气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