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老爷听说他会，兴致勃勃的安排要来一局手谈，约定等太阳下山去河边垂钓。

    封夫人在旁边笑：“阿苗，你别惯着他，他就是个臭棋篓子，人菜瘾还大，周围的老头就没有爱跟他下棋的。”

    阿苗是封夫人对谢苗的爱称，哪怕晓得谢苗并不姓谢名苗也坚持这样叫，说玥玥把他叫老了什么的……

    封老爷被拆台也不恼：“起码我不悔棋，璃月港的老王下的比我还烂呢。”

    封阳给他爸拿了两罐玉棋子来，放下后拍拍谢苗的肩膀，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像什么都说了。

    大黄趴在桌下啃炖汤用完的骨头，对这样的场景适应良好。

    谢苗很快就知道封阳为什么要拍他肩膀了。

    怎么会有放海还差点赢不了的棋手呢？

    接受精英教育长大的谢苗百思不得其解。

    三局两胜，封老爷终于在最后一局高兴的大喊一声“将军”，美滋滋道：“好小子，辛苦你让着我了，但今天也是真过了瘾。明天继续昂！”

    拨算盘的封玥头也不抬：“得了吧，爸。小谢明天就要回璃月港上班了，省得你继续霍霍新儿子。”

    “也对也对，你明天还得上班。”封老爷狡黠一笑，“明天给你个惊喜，现在先保密。”

    谢苗乐。

    之后封家父母和封玥去书房商量制药类的事情，封阳这个被当做商人培养的孩子自然不用参与进制药讨论里，带着谢苗去卧房那边午睡休息。

    虽然封家姐姐当时安排的是相邻的两间屋子，但是硬要睡一起，她也不反对。

    因为封阳啥也不干，单纯的抱着人睡觉，或者被人抱着睡觉。纯情得要命。

    “你这几天脸上的笑容比过去半年加起来的都多。”封阳躺在他身侧，两人放下帐子面对面说悄悄话，“这样多好呀，开开心心的，眼睛都是亮闪闪，珍珠似的。”

    “我喜欢看你笑起来的样子，当然，以前不笑的时候也很帅。”他找补道。

    谢苗去捏他的脸：“因为我身边有你，我看见你才高兴。”

    “那我以后都在你身边晃悠，让你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小狗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谢苗，我和爸妈，还有姐姐他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你比我成熟懂事，但这不代表你要理所当然的包容我。如果我做了让你为难或者不高兴的事，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改。如果你遇到烦心事、难过的、不开心的事，只要不涉及工作机密，都告诉我好不好？不要闷在心里，那样你会从一根水灵灵的黄瓜变成一根青青的苦瓜。”

    “人是贪恋美好快乐的生物，我很难想象你从前经历的苦，但我希望有我的未来，你能感受到的都是和今天一样的和平安定。”

    多美好的许诺，冷心冷情的愚人众都会忍不住动摇。

    谢苗闭上眼睛和他额头相贴，只回答一声好。

    而封阳沉浸在虚假的幸福中，尚且不知真相。

    谢苗罕见的做了个一个梦。

    【将心交给他人，可是要吃大苦头的。】

    记忆中的女人用那双真丝黑手套包裹的手指轻抚他的脸颊，像冷血动物，例如蛇的鳞片擦过皮肤那般不寒而栗。

    【你的哥哥姐姐里不乏有人在执行任务时被花言巧语蒙骗，被诱哄着抛下身份抛弃任务忘却效忠的祖国，和人私奔。以为那样就能拥有一个不一样的家。呵——】

    女人绕到他身后，他看见一片冲天放火光。封家老宅溺毙在橘红的火海中，四下都是哭喊。

    【他们要你敞开心扉，是吗？】

    封家父母被债务处理人的利刃破开胸膛、挖出心脏。

    【他们要你去看俗世的景色，是吗？】

    封家姐姐被雷萤毒瞎了那双草木青色的眼睛。

    【他教唆你、哄骗你、诱惑你，让你沉溺在异乡人给予的虚妄爱恋里，是吗？】

    封阳，他的小太阳，他的小狗，他的爱人，被挑断了手筋和脚筋，被挖去眼睛割下舌头，被剖开胸膛，挖出那颗鲜红炽热滚烫的心。

    【你以为这些惩罚是你对你施展的，所以你可以忍受，是吗？】

    女人的声音犹在耳畔。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吧，我的孩子。】

    【是你害死的他们呀，你才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侩子手、行刑人。】

    【你用过债务处理人的弯刀，你养过萤术士的飞萤，你会用一把匕首精巧的剥下一张完整的兔子皮，将一只小狗剥皮剔骨又有什么难的呢？】

    他低头去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浸润了无辜生命鲜血、红到发黑的、颤抖的手。

    女人在他耳畔轻笑。

    【你是谁的孩子？】

    【你是母亲大人的孩子，你是壁炉之家的雪奈茨维奇。】……

    【死伤不论，壁炉之家只属于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