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爱人，眼尾的红痕弯弯，像一轮新月。

    等他溜达溜达买完了餐点去北国银行探班，朝着叶卡捷琳娜小姐微笑：“小姐，冒昧打扰。请问谢苗顾问在吗？”

    叶卡捷琳娜小姐愣了愣，面具后的眼睛仔细端详眼前人，才回答道：“抱歉先生，谢苗顾问并不在呢。顾问先生最近在忙工作，下班后才能赴约哦。”

    工作？

    好吧。

    忙工作也好。封阳点点头，把新买的糕饼也分给她一些：“谢谢你告诉我，那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叶卡捷琳娜小姐点头，目送他离开。

    北国银行二楼镂空屏风后，灰袍的男人抱臂倚靠在红漆长柱边，银色的面具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买来的糕点最终也没有送给应送的人，封阳站在水边，凝视碧绿莲叶铺就的湖。刚刚有个小童过来送信，谢苗在信中说他被紧急调派去处理最近几单债务，目前抽不开身，晚几天才能回来，不用等他，早些睡。

    如果只是无法相伴，封阳还不至于这样沉默。关键在于信纸上有一股淡淡的硝烟气息，而封阳对火药味并不陌生，他少时走遍五国的商路，也是遇到过险象环生的局势，拿刀枪伤过人的。

    北国银行放贷收债，这是情理之中的事。谁家钱庄银行不做这样的事呢？但是收债……会用到□□支吗？

    封阳忍不住皱眉。

    北国银行收债不仅要用到□□支，而且还是愚人众先遣军亲自举枪。

    昏暗的内室只有两盏油灯照明。灰袍的副官坐在室内唯一一把椅子上，翘着腿，隔着手套摩挲几枚藏银鸦印。

    跪在他前面是被五花大绑的一群男人，看着装服饰是典型的盗宝团。往日财迷心窍偷奸耍滑不干正事的一帮人，此刻都蜷缩在一起依偎取暖瑟瑟发抖，好像此时不是初秋，而是深冬。

    ……对这帮欠教训的家伙来说，倒也没错。

    地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窗檐屋角下垂长冰棱，原本只是普通的密室，如今说是冰库都有人信。

    “盗宝团爱财是不错。但有些财富要不得，这样的道理也需要人教吗？”灰袍男人的声音有些像在野外游荡的债务处理人，“拿了愚人众的钱，又为另一伙璃月人办事，想着两头吃，捞一笔就跑，是吗？”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如果不看环境只听声，有点像邻居哥哥给你补课那样，略带一点嫌弃。

    可是邻居哥哥不会因为你笨答不上来就对你开枪。

    火枪手放下还冒着烟的铳枪。其中一位盗宝团侧躺在地痛苦蜷缩，他的腿晕开大朵的红，像是山茶花开放。

    “她许诺了你们什么呢？是新的遗迹密宝、还是数不清的摩拉与黄金？”

    灰袍男人等待了几秒钟，眼见无人应答，火枪手又要开枪，这才有盗宝团成员强忍恐惧开口。

    “不、不是的……那伙人许诺的是，一条新的暗线……”那人吞了口唾沫，想要讨价还价，但触及灰袍人脸上的银白面具，瑟缩着后退，好似被烈火灼伤了眼睛一般，“一条、联通层岩巨渊渊底和须弥的暗线。”

    “那个人说，只要我们按照他的指令去做，事成之后就告诉我们那条暗线的位置。从此以后，我们就能倒卖层岩的矿产，还不被千岩军发现……”

    灰袍男人似乎有些失望：“只有一张空头支票，就能让你们得罪愚人众，放弃千金的报酬。真让人难过啊……”

    “愚人众的话……谁敢信呢。”该说他勇气可嘉吗，这个时候居然还敢继续回话，“狡诈奸滑、无恶不作，愚人众的名声并不比盗宝团好。”

    火枪手真想冷笑一声，找死。

    “嗯，愚人众狡诈奸滑，愚人众无恶不作，愚人众罪行累累罄竹难书。真聪明，这么快就说中了。”灰袍男人拊掌夸赞，藏银鸦印掉落在地，下一瞬就是子弹出膛，没入眉心。

    他抬手瞄准开枪的动作一气呵成，即使距离算不上远，但精准瞬发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力十足的行为。

    尤其是那把枪射出的子弹，那是冰做的子弹，没入眉心的一瞬间连血都冻凝了。

    灰袍男人晃了晃手里的枪：“还有谁想要得到奖励吗？”

    鸦雀无声，恐惧回答，又畏惧沉默。

    “诸位，我的时间宝贵，请诚实的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

    “那条暗线，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