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玄圭一声喝罢。

    日月星三官，豢人宗国师胖婴，以及小玄王等没有任何参与感的大爻年轻一辈，齐齐没入头顶观世之眼中，身影再也不见。

    唯有李十五垂着头，立在深坑之中。

    “姓……姓李的！”，怪婴喉咙滚动着，眸中闪过丝丝恐惧：“你如今都这般模样了，你自个瞧瞧，可是有人愿意站你身侧，关心你一句，问你一句？”

    “一个，一个都没有。”

    “这就叫众叛亲离，叫善恶到头终有报。”

    且正如他所言。

    黄时雨沉默望着，纸道人冷眼，叶绾无动于衷，青天老爷满眼肃穆……，无论熟人又或是不熟，无一吭声，无一相衬。

    帝仙落于怪婴身旁，目光垂落于他，问：“你对国师意见很大？”

    怪婴顿时缩起脖子：“陛……陛下，我是一只因果胎，你别看我长得奇形怪状，可自从我从师太肚子里生出来后，一个人没杀，一件坏事还没来得及做……”

    “行了！”，帝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而是望着李十五那瘆人模样，缓缓道：“国师，我大周天人族，依旧认你这个国师，只要你能活下来！”

    “至于现在。”

    他眸底深意暗藏：“祟海十山，九座是观世术望出来的，至于这第十座，可是我大周天人族，硬生生与秋风天周旋，从而得到的一座山。”

    “故，它归本帝。”

    只见帝仙摊开掌心，那一座大周天人族之山开始化小，不断化小，连带着周遭盘旋的日月星辰，一同落于他掌心之中。

    帝仙就此消散，再无影踪。

    连带着恶婴，也一同不见了。

    “诸位，大事不妙！”

    一位观音满眼惊惶，朝着道人山外望去，只见之前停止不动的漆黑之色，此刻如墨一般，再次开始蔓延起来，是祟海在继续收缩了。

    叶绾眉峰紧蹙：“当真，无解了？”

    纸道人抬头，却见头顶那一颗观世之眼，依旧悬在那里，原本一颗眼是睁开的，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丝缝隙。

    似眼睛彻底闭上之际，就是祟海万族彻底被同化成虚无之时。

    “观世术，观世术啊！”，纸道人缓缓吐了一口气，他依旧那般风华绝代，长叹道：“各位，准备好堕入虚无吧，或许会死，或许不会死！”

    “总之，谁说得清呢？”

    不止道人山如此。

    剩下的九座山，皆陷入祟海坍缩之中，漆黑一寸寸蔓延大地，朝着山顶而去，所过之处山体安然无恙，唯有生灵彻底化作一片虚无，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似的。

    此时此刻。

    无论是那些占据山的生灵，又或是祟海亿万生灵，望着那黑暗层层压来，瞳孔里只剩下一片绝望，有人放声嚎哭，有人愣在原地直接等死。

    对大爻而言，对那位爻帝而言，只是一次简单的睁眼闭眼。

    可对如今九座山上的生灵而言，便是一条彻头彻尾的断头路，甚至半点选择机会都是不给。

    青天老爷临风轻叹，面上染满苍凉，字字皆是寂寥无比：“观世闭眼，棋局收官。”

    “局中棋子，无用者，尽数弃之。”

    “世间之真相，有时候，实在太过于残忍了些。”

    叶绾立在原地，望着那风华绝代纸道人：“纸人前辈，你也会死吗？”

    纸道人点头：“会吧，我又不是传道者级生灵。”

    叶绾凝声问他：“你不足以传道？”

    纸道人摇头：“并不是！”

    “我当初对李十五说过，修行到一定程度之后，便是一个岔路口，路分两条，一条是传道者级生生灵，将自己修成无，修成一种所谓的‘道’，修成一段世人耳熟能详的概念。”

    “我没有传道，而是走上另一条路，保留了肉身，保留了自己存在。”

    叶绾眉凝更深：“所以你之选择，可是有神奇之处？”

    纸道人答：“无多少神异，很按部就班的一条路，涨法力，涨修为，也涨肉身，不比传道者生灵那般叵测难料。”

    “所以啊，或许我选错了吧。”

    “只是这传道本身，就是个麻烦事啊。”

    “可若是成了，这观世术，如同虚设。”

    一时间。

    众人寂寂无声。

    世间之生灵，无论修为或高或低，命贵或者命贱，都被一种深深绝望之意所笼罩着，如此境地之下，似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等死。

    唯有李十五，依旧垂首立在满地废墟之中。

    口中低喃着：“这一次，肉身彻底碎了啊！”

    “若没了身上这甲……，呵呵，我死不死是个未知数，可种仙观落于乾元子之手，等于是板上钉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