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书籍平静地翻动书页，「男女各有优势，你自己决定。」

    “…也是。”许殷尖锐的指甲轻点在惨白的下巴上，陷入沉思。

    “男的方便打架，女的方便潜伏……”他略作犹豫，不过还是很快做出决定，“嗯，还是当女的吧。”

    反正都当了这么久的无性别非人类了，试一下怎么当女孩子也纯当体验生活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发出“呵呵”的笑声，不怀好意地对书籍说：“而且，你不觉得当女生更容易让别人放松警惕吗？”

    「…你想做什么？」书籍的书页顿在原地，不安地颤动着，深觉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没什么。”许殷兜帽下的眉毛挑了挑，漫不经心地回答。

    书籍沉默几秒，就连硬质的书封都感觉毛毛的。

    但祂很快就不纠结了，「算了，你直接自己变吧，我照着塑造。」

    许殷应了一声，人影消解在黑雾中，雾气在空中翻涌，凝聚成一位身形姣好的黑长直美女。

    这个假象是他直接照着自己原本的样貌略做修改幻化的，面部线条更为柔和，但五官轮廓依然清晰可辨。

    考虑到阳市一月的天气，他捏了件灰黑色毛呢大衣，内搭白色高领毛衣，脖颈上随意搭着一条黑白格纹围巾。黑色灯芯绒长裤搭配皮质短靴，整体造型在许殷独特气质的衬托下，竟显出几分温婉。

    「…你这张脸确实厉害。」书籍有点目瞪口呆了。

    “那是。”许殷莞尔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月光的照耀下，那双圆圆的眼睛里亮闪闪的，像是有星光寄宿，完全看不出是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

    他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书籍的赞扬并揭了自己的短：“我读书那会都没少被一些傻逼男同问约不约。”

    「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吧？！」书籍绷不住了。

    “一码归一码。”许殷不以为意，“反正我也骂回去了。”

    他向来是有仇当场报，看上去能打过的就追上去骂他祖宗十八代，打不过的就一边骂一边怂怂地跑路。

    书籍无言以对，也不再多言，书页翻动间，围绕着许殷的三张书页的柔和光晕骤然增强，其中一页纸融入许殷的躯体中，为这具虚假的躯体填充人类的血肉。

    “那个啥！生/殖/器/官就算了！”一片光芒中，许殷连忙开口到。

    书籍没回话，但还是将这句话听了进去。光芒散去后，站在原地的女生低头看了眼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指，随后摸上完好无损的颈部，感受着其上脉搏的跳动。

    她活动了下四肢，有些开心地想开口说话，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许殷茫然地看着空中的书籍，脸上写满了问号。

    「噢，忘记说了！」书籍突然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你的底层逻辑还是诡异，人类是听不懂也说不出诡话的。」

    「这是世界为了防治诡异定下的铁律，钻不了空子。」书籍遗憾地解释道。

    许殷睁大双眼，气愤地看着书籍，像是在控诉书籍的马大哈。

    「哈哈…」

    书籍在空中飘忽不定，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敢说许殷气鼓鼓看祂的模样像是在委屈撒娇。

    书身散发着柔和纯白的光晕，照耀在许殷身上，重新联通了他的意识空间。

    「接下来准备怎么编身份？」祂问，随后又强调，「不要太离谱。」

    许殷双手抱胸，思索道：“嗯…我想想。”

    于是，一人一书在意识空间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讨价还价。当阳市上空的天光彻底亮起，朝阳爬升时，终于不是黑户的许殷从小树林里走了出来，决定带着书籍补偿的手机和里头的三万去找点吃的。

    “终于可以吃点好的了！”许殷伸了个懒腰，在意识空间内语气轻快地说，“当诡异的总感觉味觉差点什么，现在终于能吃到原汁原味的东西了。”

    「…你开心就好。」书籍的语气略显无奈，但看着许殷现在这张脸，又莫名宽容了不少。

    晨露凝在许殷乌黑的长发上，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他沿着街边慢悠悠地走着，目光扫过两旁的店铺，寻找合适的早餐店。

    此时正值上班高峰期，街道上人来人往，步履匆匆。只有马路牙子边或蹲或站着几个裹着黑色长棉袄的平头小伙，看起来与周围忙碌的氛围格格不入。

    蹲在最前面的小伙一抬头，正巧看见许殷走近，顿时一个激灵跳起来，一把揽住身旁人的肩膀猛晃，压低声音激动道：“我靠我靠！队长！快看！纯天然素颜美女！”

    被拽得一个踉跄的姜远铮头都没转，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嘎哈呢？没见过女人吗？”

    等到他忍不住转头训斥队员大惊小怪时，几缕混着草木清香的发丝跟随着主人的身影从他周身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