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聆最为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滋味，她认为徐矜兮就是活该，轻蔑嘲讽，“就你。还跟我斗，垃圾。”

    另一个平日对徐矜兮总是笑脸相迎的模特，此刻也变了脸，带着急于站队的气势，几步跨到徐矜兮原本的专属休息位旁，桌上放着品牌方特调的养胃茶。

    那模特一把抓气杯子，嗓音尖锐，“某些人啊，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日子到头咯。”随后一饮而尽，“这好东西，还轮的到你享用？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配不配！”

    徐矜兮依旧沉默，甚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不是第一次被做局，本该习以为常，但这次不一样，葛予鸢铺垫了很久，她才如愿拿下这个位置。

    她心有不甘，不形于色。

    ……

    巴黎午后那点稀薄的晴朗，跟逗小孩似的，转瞬就被灰蒙蒙的云层吞噬，雨点毫无征兆砸落在玻璃窗上。

    酒店，只留空调声嗡嗡鸣叫和台步机枯燥的机械声。

    徐矜兮仍在练习台步，汗水沿着额间蹭蹭渗出。

    突然，搁在大床中央的手机剧烈嗡鸣起来，被褥都微微颤抖。与此同时，耳机里的音乐嘎然而止。

    房间只剩窗外恼人的雨声和自己略显粗重的喘息。

    她眉心极其细微的蹙了一下，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只是不是很喜欢有人打断自己节奏。

    她抬手轻触耳机感应区，嗓音沉稳沉稳，“喂。”

    电话那头没有惯常寒暄，劈头就是一句，“有人做你局，还不跟我说。”

    徐矜兮脚步顿了瞬，随即恢复如常。

    Luex这场全球瞩目的盛典大秀，投资方名单冗长复杂，她只记得几个顶尖公司，周鹤羽的名字隐在其中，她当时扫了一眼，并未深想。

    他回国后一直忙碌事业，两人虽都在北澜，但交集少得可怜，偶尔聊两句，谈的也都是些零七八碎，无关事业。上一次他父亲一个电话替她解决棘手麻烦，似乎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所以这个电话完全在她意料之外，“都是些小事。”她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脚下台步机的速度却悄然调慢了两档。

    听筒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紧接着隐约听见打火机“啪”一声，“那什么算大事？我都查过了，你和聂杳炒绯闻，是为这个项目做准备吧？”

    台步机发出的机械声彻底停了下来，徐矜兮走到一旁，抓起苏澄早已放置好的毛巾轻轻摁压额间汗渍，“还调查我呢。”她反问，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

    “我还用调查？”周鹤羽嗓音带着点理所当然，“你这项目就我们公司投资的，还不好好利用。”那语气，仿佛举托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轻笑两声，心里清楚他好意，“可别，我就一卖艺女子，走哪都一样，不就位置往前移了。”

    ——从原本的压轴，移到了不那么重要的前排开场。

    电话那头陷入一片突兀地安静。

    周鹤羽没说话，只有隐约压抑地呼吸声。过了几秒，徐矜兮听到烟头碰触烟灰缸地嘶嘶声，然后对着旁边人极简的吩咐，隔着点距离，模糊捕捉到“机票”两个字。

    她有预感，他要干点什么事出来了。

    果然，下一刻，周鹤羽声音清晰传回，“再贫。下午我飞巴黎，给我接机。”

    我草！来真的。

    徐矜兮握着毛巾的手骤然缩紧，“疯了吧。”她几乎脱口而出，“喂！喂！”

    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一串忙音，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情难以言喻。

    周鹤羽刚回国，位置都没坐稳，这时候为一个“旧识”女模特动动用关系，强行挽回压轴位置？传出去，会是什么难听的流言蜚语，她几乎能想象到微博头条上会标着哪些耸动的字眼。

    要是周鹤羽落下一个包养女明星的名头，她想他处境会很不好，不仅是他，她也足以钉死在“靠男人上位”的人设上。

    她快速点开机票软件，查询北澜直达巴黎的机票，按六个小时时差来算…航班信息跳出来，抵达巴黎，这该深夜十二点了。

    一股无名焦躁涌上心头。她退出软件，点开那个沉寂了有一阵子的微信对话框。

    【兮兮】：哥，别来啊！（双手合十eji）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秒，又飞快敲击。

    【兮兮】：真别来，一些正常工作调动而已。我能处理，真的！

    对话那头仍是一片死寂，无人回复…

    窗外的雨声更急了，敲得人心烦意乱，盯着毫无反应的屏幕，她动怒了。

    【兮兮】：周鹤羽，你来了，咱两就绝交。

    几乎同一瞬间，屏幕顶端快速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秒回。

    【周鹤羽】：行。

    干脆利落的一个字。

    徐矜兮还没来得及松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