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这可不是行家的做法。”

    池言眉头轻蹙，额上不自觉地冒起冷汗。

    不行，她不能退。

    顾清怀这样说，明显是在试探她究竟几斤几两。

    想到此，池言把心一横，装出分外老成的模样，语气轻蔑地反驳：

    “是不是行家不由你说了算，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顾清怀面容一怔，环抱胸前的双手这才垂落。

    不远处的少女身形高挑，只是穿着蓝白条纹的polo衫与牛仔裤，却不影响那股强于一般Alpha的特殊气场。同自己对视着的浅棕色眼睛不卑不亢，闪着沉稳坚定的光。

    似乎比照片上的样子成长了些，也稳重不少。顾清怀这才收起玩味，凝视着她询问， “不错。现在说说吧，你的目的。”

    池言一笑，嗓音低沉沙哑，“目的吗……你真的不知道？”

    “我是为宋令闻来的。”

    少女的声音响起，有些沉重地击在顾清怀心上。

    ***

    滴。

    风穿过树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窗外有树影摇曳，斑驳投落于女孩惨白的面容。

    屏幕上的数字不断变化，波纹状的线条起伏不定。

    滴。滴。

    回响于寂静无声的夜。

    ***

    “宋令闻啊。”顾清怀收回视线，长长的睫毛随着话语垂落。

    她再次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却只是看着它燃烧殆尽。

    “我也很久，没见这孩子了呢。”

    池言一愣，忍不住追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去见她？”

    顾清怀却不再回答，只是拉进同池言的距离，俯下身子看她，“大家都说我们长得很像，我也这么觉得。宋令闻几乎就是年轻时候的我。”

    “要是没有这张脸，她过得会比现在好得多。”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态度，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这重要吗？你身为母亲，为什么不关心她？”

    池言再也受不了女人的事不关己，终于揪起她的衣领——

    “你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吗？她总是被人殴打，甚至想要去死！你身为母亲，难道一点都不在乎吗？！”

    苍兰香喷薄而出，瞬间占据房间。

    女孩句句属实，她无可辩驳。顾清怀双手垂落，眸底晦暗不明。

    半晌，她忽然极轻极轻的低语，“可我根本……没有办法。”

    池言没有听清，正欲反问却被顾清怀一把推开，“我奉劝你，不要把一切想得那么简单，宋家的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果然是这样，果然又是这样。

    池言凝视着女人的深邃瞳孔，眼底完全被失望覆盖，“我是管不了，但你可以，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你真是世上最糟糕的母亲。”

    她终于松开抓着的手。即将走出房门时，顾情怀突然叫住了她。

    “如果你想见宋令闻，可以，我带你去见她。”

    池言身形一顿，这才回头看她。

    ***

    “已经安排好了，会有司机载你过去。记住，你只有十分钟，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到时间必须返回车上离开。”

    “如果你没有遵守约定，我保证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也将是你跟宋令闻的。”

    顾清怀不久前的话语回响耳畔。池言沉默地坐着，眼睛望向窗外一闪而过的陌生景色。

    很明显，这不是去宋家的路。

    她握紧双手，却只是从容地询问司机，“我们这是去哪？”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一眼，“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记住小姐的嘱托，其他都跟你没有关系。”

    “......”

    于是池言不再说话，大脑却飞速运转着。

    没过多久，车子开进一条有些曲折的小路，很黑，没有路灯。

    看向愈发偏僻的环境，池言更加不安。

    宋令闻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这样绕了许久，车辆终于在一栋建筑前缓缓停下。司机示意池言下车，“到了，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池言“嗯”一声后打开车门。

    车内还看不真切，等到下车才惊觉——自己正站在一栋看似平平无奇却异常庞大的白色建筑前。

    “……”池言上前几步，推开已有些锈迹的铁门，犹豫几秒后还是走了进去。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室内一片漆黑，只有自各个房间内部透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等她打开手电筒，这才看清大致状况。

    这座建筑的一楼极其开阔，两侧分散着大大小小的房间，大部分用于陈列药品或小型仪器，这些器械全部被井井有条地放置于玻璃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