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了看似冷漠的神情，“别听她说的，我现在背给你听。”

    只是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或者说心理素质。在宋令闻的注视下，池言简直无所遁形，连掌心都冒了汗，背诵的内容也是东漏一处西少一块，完全达不到合格水平。

    “......”宋令闻显然也察觉到了，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她心底有着许多疑虑，还有一些说不明白的情绪。方才陆灿说出池言被很多人表白后，宋令闻就感觉到了。

    一直隐藏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酸涩的，如同苔藓般密密麻麻的复杂情绪。

    换做从前，她一定会压抑自己，绝对不会将不明来由的情感表露出来，就像那时一样。

    宋令闻记得考试当天，少女站在门口等自己的画面。颀长的影子被逐渐凋零的暮色覆盖，眼神似乎不再澄澈，隐含着失望的意味。

    她想出去找她，可四周，或者说无处不在的视线总是将她困在原地。他们议论着，做出许多带有不堪意味的评价，有些甚至中伤了她。

    宋令闻可以接受自己被评价，她早就习惯了，可她舍不得美好的池言遭受相同待遇，也害怕自己的名字和她一同出现，她不想接受现实。

    所以她放弃了，不向池言解释什么。

    至少当时，宋令闻不能见她。

    宋令闻抿抿唇，终于将思绪拉回。不远处的少女继续着磕磕巴巴的背诵，宋令闻却觉得自己的耳尖快要跟着心跳烧起来。

    半晌，她终于叹了口气，妥协般打断池言：

    “......你今天是怎么了？因为别人表白，就这么不在状态吗。”

    池言一惊，这才抬眼看她。

    宋令闻就站在不远处，被风吹起的碎发轻轻贴着面颊，校服衣摆跟着摇晃，她也看向自己。

    不知是灯光太过柔和还是怎的，素来冷漠的眼睛竟显出些许小心翼翼，青涩的探寻隐藏其中，如同藤蔓缠绕向她。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池言挠挠脖颈，终于在视线相撞的刹那鼓起勇气——

    “......如果我说，我是因为你不在状态，你会怎么做呢？”

    话音随着下课铃声落下，走廊顿时响起嘈杂混乱的脚步声，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楼梯口相聚，却无法终止彼此的目光。

    宋令闻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么清晰。

    “对不起。”沉默良久后，她忽然走近池言，极其小声地呢喃：

    “......我是个胆小鬼。”

    “我没有跟你站在一起的勇气。”

    池言却听见了。没有任何犹豫，她抓起少女冰凉的手挤进人群，飞快地跑到楼下，躲入能够避开众人的，建筑之间的窄小空地。

    灯光在瞬间暗下来，视线也被剥夺，听觉格外敏感。宋令闻只能听见少女的呼吸声，与自己如擂鼓般，一下一下敲击着的心跳。

    “……你看，我可以陪你。”池言摘下眼镜，忽然笑起来，拉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我们一起躲起来，不让那些人发现。”

    “而且，在我眼里你从来不是什么胆小鬼，你可是敢跟我打架的，比我还帅的女孩子。”

    明明没什么光，宋令闻却看见了池言的眼睛，那双始终凝视自己的，无比温柔的眼睛。

    如同卵石投落心湖，激荡起层层叠叠无休止的涟漪。宋令闻感觉心跳漏了半拍。

    “不管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都愿意为你做到。”

    “不说话也没关系，一直躲着别人也没关系，只要你不想，我一定尊重你。”

    “我愿意变成你喜欢的模样。”

    没有任何强迫，或是流于自我感动的救赎情节。池言确实变了，她开始按照宋令闻的心意生活，也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凝视黑暗中模糊不清的面庞，宋令闻终于顺从内心，紧紧抱住了她。

    她将脑袋埋进池言肩窝，感受着熟悉的苍兰气息，心脏似乎在热气氤氲下变得柔软。

    “谢谢你。”宋令闻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些，将全部的自己交给令人心安的她。

    “......还有，你不需要为我改变。”犹豫半晌，少女还是说出了口，感觉面颊红了些，幸好池言看不见。

    “你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池言说，她愿意变成宋令闻喜欢的样子，宋令闻却不敢告诉她——

    其实，你早就是我喜欢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