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上八点。

    随着首长一声令下，东北边防军第38、39、40、42、46军及炮兵部队共约26万人，分三路从安东、河口和集安秘密渡江。

    冬天的鸭绿江畔，寒雾像浸了冰的棉絮，裹着夜色沉在江面。

    46军的战士们背着107火箭炮的炮筒，枪托上的49式自动步枪贴着裤腿。

    金属部件在碎银般的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极了冬夜里蛰伏的兽牙，瘆得人心里发紧。

    开拔的部队安静的可怕。

    只有绑腿蹭过枯草的“沙沙”声，像风刮过荒坡的痕迹。

    队伍沿着江岸线呈楔形推进，前后兵卒间距始终保持在两步。

    哪怕要绕过倒伏的树干，或是踩过结冰的水洼，整个阵型也没乱过半分。

    背包是林天研发的最强单兵装备，水壶盖拧得严丝合缝。

    连呼吸都调成了短促的浅息，生怕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连成线，暴露了踪迹。

    突然。

    走在最前的尖兵抬手比出“暂停”的手势，后排战士瞬间顿住脚步。

    江风卷着碎冰碴打在脸上，没人抬手去擦。

    只有107火箭炮的炮管在黑暗里泛着冷光，炮口朝着对岸的方向。

    像一群沉默的猎手，正等着猎物出现。

    等云层飘走，月光重新洒下来时，尖兵的手势变成了“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动起来，这次的脚步声更轻了。

    远远望去，这支队伍像一条黑色的绸带。

    悄无声息地掠过江岸，又隐没在对岸的树林里。

    只留下雪地上几行浅淡的脚印，很快又被飘落的雪花盖得严严实实。

    “过江后按编制穿插，不许用手电筒，不许喊番号。”

    连长在队伍最后压低声音叮嘱，目光扫过每个战士的脸。

    没人点头，也没人说话，只有战士们眼中的光。

    与月光下的枪身相映，在黑暗里闪着坚定的亮。

    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队伍已经彻底融入了夜色。

    仿佛从未在这鸭绿江畔出现过。

    只留下寒风中隐约的、属于武器的冷硬气息，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硬仗。

    果然。

    天一亮，46军便遇到了入朝的第一个敌人：南棒子第六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