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瑾跟着顾砚之走进巷里小馆时，窗外还只是飘着零星小雨。

    两人坐在靠窗的卡座，桌上摊着线下渠道的对账表。

    美盒店上周卖了128单小蓝膜，颜选店89单，妆库店103单，比预期多了近三成。

    顾砚之指尖划过表格里的“复购率42%”，抬头看她，声音比平时温和些：“数据比之前稳多了，你盯着库存的样子没白费。”

    苏瑾瑾捏着笔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戳着表格边缘，这家私房菜是她上周跟顾砚之对账时，随口提了句“听说他们家糖醋小排炖得特别软”，没想到他真记在了心上，还特意提前订了位。

    她放在桌角的手机亮了亮，是粉丝群的消息提醒，屏幕上跳出几条：“瑾瑾今天没直播，是不是跟顾总出去啦？”“上次顾总送瑾瑾回工作室的图我还存着！”“蹲一个今天的互动细节！”她赶紧按灭手机，假装专注看对账表，耳尖却悄悄发烫。

    “发什么呆？排骨要凉了。”

    顾砚之把面前剔好骨的糖醋小排推到她碗里，骨碟里干干净净，连一点碎骨渣都没有。“我看你上次吃排骨，总爱慢慢挑骨头，就帮你弄好了。”

    苏瑾瑾回过神，夹起小排咬了一口——肉质软嫩，甜鲜的酱汁裹着肉，确实比自己在家炖得入味。刚要道谢，窗外突然传来“哗啦啦”的雨声，雨点砸在玻璃上，瞬间连成水线，把巷子里的路灯晕成一片模糊的暖光。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包：“糟了，我今天没带伞。”

    顾砚之抬眼瞥了眼窗外，语气很自然：“没事，我车上有伞，等会儿送你回工作室。”

    苏瑾瑾没接话，只低头戳着碗里的米饭，心里有点慌：两人单独走夜路，还是雨天，总觉得气氛跟平时谈工作不一样。

    手机又亮了，粉丝群里已经刷起屏：“！送回工作室！是单独送吗？”“磕到了磕到了！顾总也太贴心了！”“瑾瑾别怂！主动跟他说句话！”她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吃完饭已经七点半，雨还没停，反而越下越密。

    顾砚之从停车场把车开过来，停在馆子门口，自己先下车撑了伞，绕到副驾这边打开车门：“上来吧，雨大，别淋着。”

    苏瑾瑾刚坐进车里，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是顾砚之身上的香水味，不浓，却很提神。“你先坐会儿，我去结下账。”

    顾砚之没立刻开车，转身又撑伞跑回馆子，回来时肩膀半边都湿了，黑色西装外套浸了水，贴在背上。

    “你怎么不把伞往自己那边挪点？”苏瑾瑾看着他湿掉的肩膀，忍不住问。

    顾砚之发动车子，笑了笑：“没事，我火力壮，淋点雨不碍事。你别感冒，明天还要去妆库填补库存，那边催了好几次。”车子慢慢开出巷子，雨刷器“唰唰”地扫着玻璃，车厢里很静，只有雨打在车窗上的声音。

    顾砚之没开快，偶尔跟她说两句路上的事：“前面那家面包店，上次路过看见你在门口看橱窗，要不要给你买个明天当早餐？”苏瑾瑾赶紧摇头：“不用了，我家里有面包。”话刚说完，就看见顾砚之嘴角勾了勾，好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到了工作室楼下，雨还没小。顾砚之从后备箱拿了把黑色长柄伞，撑开后往她这边递：“走吧，伞够大，我们一起走。”

    巷子窄，两人并肩走时，伞面刚好罩住两人。顾砚之刻意往她这边倾着伞，自己右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连耳尖都沾了水珠。“你伞往你那边挪点，都湿了。”

    苏瑾瑾伸手想把伞推过去，顾砚之却按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温热，按在她手背的力度很轻，像怕碰疼她。“别乱动，你个子比我矮，伞往你那边倾才不会淋到。”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混着雨水的清洌，苏瑾瑾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低头盯着脚下的路，不敢看他。

    刚走到巷口的积水坑，苏瑾瑾没注意脚下的台阶，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

    顾砚之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指尖刚碰到她卫衣的抽绳，就像触到了什么烫物，立马收回手，只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点，这里有个坑，别崴到脚。”

    苏瑾瑾站稳后，才发现两人离得极近，顾砚之的呼吸扫过她的发顶，身上的雪松味混着雨水的味道，飘进她鼻子里。

    她抬头想道谢，撞进他的眼睛里，顾砚之的眼神有点慌，赶紧别开脸，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头发湿了，别贴在脸上，凉。”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脸颊，很轻，像羽毛似的，苏瑾瑾的心跳猛地加速，赶紧别开脸，假装看旁边的店铺招牌。

    两人没再说话，只听着雨声和脚步声，慢慢往工作室走。走到单元楼门口，苏瑾瑾的手冻得发红，指尖泛白。

    顾砚之突然说“等我一下”，转身跑回车里，很快拿了杯热姜茶过来，递到她手里：“刚在馆子里买的，还热着，你喝点暖暖手。”

    杯子是保温杯，握在手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