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玉连见面词都想好了，这支箭却最终没有落在她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江栖渊的身影凌空出现在了楚衔玉身前，抓住了这只没有实体的黑箭，箭头在他手中消散。鬼市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一股更为可怕的气息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发散，几乎整个鬼市都感受到了压迫。

    元官死了心的要拨乱反正，硬着头皮瞄准楚衔玉，又全力射出了一箭。

    江栖渊眸色狠戾，箭头掉转方向，以之前数倍的速度射穿了元官的心脏。

    元官金身被破，呕出一大口鲜血来。他摘下面具，跪在了江栖渊面前：“主人，你听我解释，她......”

    江栖渊面无表情：“谁给你的胆子。”

    “她根本就不是......”

    元官被掀飞，狼狈地飞出老远，被一棵老树挡住。下一秒，江栖渊的脚踩在了他的脖子上，阴鸷的目光盯着他，像一条毒蛇。

    “我不止一次警告过你，你应该知道后果。”他说。

    元官心一寒，竟然大笑起来：“想杀我是吗？杀啊！反正人都被你杀得差不多了，多我一个又何妨？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们难道是什么感人肺腑的恩爱夫妻吗？你究竟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你说什么？”江栖渊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额间有青筋，像是在拼命地忍耐什么。

    元官嘴巴说痛快了，瞥见江栖渊的神色，心里却开始后怕起来。

    好在江栖渊已经将脚收了回去，他站起身来，又是一副听凭差遣的姿态：“属下失言，任凭责罚。”

    江栖渊却转过了身去，冷冷道：“看来你对我怨言颇多，不如从此以后就解了主仆契，去留随你。今日之事再有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他伸出手，掌心浮出一道黄符，很快被一道幽蓝色的火焰吞噬殆尽。元官心口的一处印记一闪而过，消弭于无形。

    元官心中大骇，原本只是想劝烛渊醒悟，不料却是这个后果。他后悔不已，不顾形象地跪下来哀求：“主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错了.....”

    江栖渊闪身避开：“鬼市依旧暂由你代管，你走吧。”

    明明一切与之前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还获得了自由，但元官并不觉得高兴，反而如同失去了人生目标一般，面如死灰。

    他开始恨自己话多，高估了自己在烛渊身边的位置。

    他幽怨地剜了一眼楚衔玉。

    楚衔玉忽然觉得一阵恶寒，她心神不宁地看着江栖渊与元官的方向。

    元官是她见过最忠诚的下属，就算烛渊不喜欢别人贴身侍候，他也总是锲而不舍地跟着。起初她还以为元官是贪图真龙福泽，后来才知道这是妖类深入本能的、不可违逆的最深的感情。

    只有妖类能缔结，叫主仆契。可以是妖与妖，也可以是妖和人，但凡有妖非自愿，这个契约都是缔结不了的。

    楚衔玉以前还不理解，以黑蛟的修为，即便再没什么战斗经验，也不至于给人当奴仆，现在想来，或许是报恩。

    “在想什么呢？”柴道洵过来与楚衔玉勾肩搭背，另一只手上还悬着那张符咒。

    楚衔玉将他推开。

    “诶，你别不认账，”柴道洵巧妙躲开，“你还欠着我那么多钱，不还钱，就拿你自己抵债咯。”

    楚衔玉呵呵了：“你是人吧？”

    柴道洵被问懵了：“我看着不像吗？”

    “像”，楚衔玉下巴抬了抬，“那就对了，我也是人，你这东西我怕是用不了哦。”

    柴道洵愣了，“怎么可能？”他凑上来闻了闻，“你不是狐狸吗？”

    楚衔玉莫名其妙：“谁跟你说我是狐狸了？”

    柴道洵明显不信邪，又要凑上来验证，被赶回来的江栖渊一巴掌掀了出去。

    “滚。”

    他看上去心情非常不妙，楚衔玉也不好触他的霉头。

    他一手钳住楚衔玉的胳膊，两人消失在了漩涡里。片刻过后，鬼市的太阳照常升起，一切如常。元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组织人员疏散和救助遗落的猛兽。

    只有柴道洵一拍大腿，在原地叫唤：“喂！你别跑，还钱！”

    。

    楚衔玉被江栖渊带回辰虚山时，已是筋疲力尽。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好累啊师父！可以回去休息了吗？”

    江栖渊幽幽地盯着她，目光说不上阴狠，但让楚衔玉有些不自在，浑身发麻。

    “怎么了？”

    “你是谁？”江栖渊问。

    “连你也要问这种问题，”楚衔玉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你问了又怎么样，我就站在这儿，怎么，你要杀了我吗？”

    她把自己两只手伸出去，又嫌不够，把细嫩的脖子也递了出去。

    江栖渊眼神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