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站在原地，垂着头，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像是骤然失去了灵魂。

    *

    半小时之后，两个人还是坐在了楼下的小餐馆里。

    在旁人眼中，他们只是安静地吃着饭。

    可是他们两个自己心里清楚，他们之间出现一条淡淡裂缝。

    只要两个人一不小心，这条裂缝在分分钟之内就可能变成无法弥补的巨大鸿沟。

    所以，他们两个人对刚才发生的事情都闭口不谈，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南风又回到了往常里乖巧听话的摸样，吴意依然维持着作为哥哥的样子。

    两个人仿佛笨拙又愚蠢的人偶，在极力扮演着别人眼里的自己。

    这天晚上，吴意第一次关上了卧室的门，他无声地拒绝了南风的靠近。

    南风在门外静立片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最终沉默地推开了次卧的门。

    *

    第二天早上，吴意很早便离开了，去了鞋厂。

    一整夜都没有睡的南风虽然听到了客厅了的动静，但他没有起身，而是静静地听着。

    他听着吴意做早饭时厨房的锅铲声，收拾东西时碗碟的轻碰的响声，最后开门离开了“家”时锁落下的“咔哒”声。

    直到整个“家”彻底归于寂静，南风才走出房间。

    餐桌上，孤零零地摆着尚有余温的早餐，他沉默地坐下，将盘子里的食物机械地塞进口中，味同嚼蜡。

    吃完，他仔细地锁好门窗，然后拎起背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直奔火车站。

    坐在火车站冰冷坚硬的长椅上，南风给吴意发了一条信息。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景色飞逝，直到南风踏进学校宿舍，依然没有收到吴意的信息。

    晚上八点，宿舍楼下。

    南风叼着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郁色，他盯着手机屏幕上吴意的名字，指尖悬在视频通话的图标上，犹豫片刻，终是按了下去......

    南风以为不会接通的视频通话，被吴意接起了。

    “哥，你还在厂里？”

    南风赶紧把烟掐灭，问道。

    “嗯。”镜头那边的吴意没有抬头，光线勾勒出他低垂的侧脸轮廓。

    “很忙吗？”

    “有点。”

    “今天……又在厂里睡？”南风的声音低了下去。

    “嗯。”吴意的回答简短得近乎敷衍。

    视频里，吴意的目光始终落在桌面的文件上，仿佛屏幕这边的南风只是一团空气。

    “吴意，你在干什么？”

    吴意依旧没有抬头，指尖划过纸页，声音平淡无波：“核对货物清单。”

    南风胸腔里的憋闷几乎要炸开，可又担心吴意再生气，只能压下心里的难受劲儿，用不同的话题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吴意的反应。

    可是不管南风说些什么，吴意的回应都是冷淡而疏离的。

    就像若有似无的信息素，有的时候淡到让人抓不住。

    “我......我上周在家住的。”

    南风再次开口。

    视频那头的吴意动作明显顿了下，他缓缓抬起头，视线终于短暂地扫过屏幕下，问道：“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没有为难我。”南风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吴意，你要是担心我，就别这样冷着我，行吗？”

    吴意看着南风满脸的委屈，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硬下心肠没有接话。

    他不能再这样纵容南风不断突破底线。

    他们既然注定不可能，就不该有任何开始。

    吴意真的承担不了永远失去南风这件事。

    “我累了，要去休息了。”

    吴意的手指移向屏幕上的红色挂断键。

    “哥，下个月放假，我会回去，我很想你。”

    吴意想要按断通话标志的手微微颤抖了下，才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瞬间暗了下来。

    南风坐在宿舍楼下的椅子上，看着猛然漆黑的屏幕愣神。

    吴意推开他的做法越来越明显了，他得赶紧想个办法让吴意打消这个念头。

    抬头看了眼夜空中悬挂的新月，南风给舅舅郑寻打了个电话。

    *

    三天后，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席卷财经版块：南氏集团前继承人之死实为阴谋，为保全唯一血脉，集团一直隐瞒小孙子的存在。如今，南氏掌舵人已秘密接回继承人，并宣布由其继承全部股权。

    宿舍里，其他人都去了球场，只剩下周晓和南风。

    早年南风父亲帮过周晓父亲，周家是南风回归后最早明确表态支持的合作方之一。

    周晓和南风也因为这层原因，自然而然比其他人更加亲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