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的说出“养父”的名字。

    如果是在以前，对于他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但随着他慢慢撕开自己的记忆，他对这个名字的恐惧反而降低了，他现在甚至可以以旁观者的角度去提前以前的事情了。

    他顿了顿，冷静地继续分析：“但如果，他和他的哥哥，从一开始就是在为某些境外势力做事，那逻辑就通了。他养着我，或许根本不是为了‘养’，而是需要这样一个‘道具’来伪装身份，一个单身父亲带着孩子艰苦生活，总比一个行踪不定的男人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甚至有可能……我本来应该是被陈力的哥哥和个李年带在身边的，只是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才会选择让陈力养着我......”

    南风猛地转头看向吴意，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嗯。”郑怀先面色凝重地点头，沉吟了片刻，说道：“我会跟他们讲一声的，如果......如果你还能想起什么就跟我说，但是你绝对不能勉强。”

    “您放心，”吴意笑了笑，“我不会的。”

    他知道自己心里的伤疤正在慢慢愈合，而这愈合需要直面，不能逃避。

    郑怀先又嘱咐了几句，才放他们两个人出了书房。

    一回到二楼的卧室，门在身后合上，南风立刻转身，立刻把吴意拥进怀里。

    “哥，哥，你是不是......你是不是想到当时......”南风的话有些散乱，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吴意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甚至放松了身体，片刻后，他释怀般地笑了，他拍了拍南风的背，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告诉自己：“都过去了，没事的。”

    “我确实意识到了，当时陈力要把我卖给别人只是说说而已，不过，我并不后悔亲手破坏了自己的腺体。”

    他感到南风的身体猛地一僵。

    吴意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很轻：“因为如果我没有做，我很可能就被他......也许我可能会变成第二个李年，所以，没事的......”

    轻飘飘的一句“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怎么可能？！

    南风的整颗心疼得都在颤抖，一句轻飘飘的“没事的”后面，长时间身体暴力以及精神摧残，怎么可能如此云淡风轻地就过去了？

    吴意察觉到了南风信息素的波动，他叹了口气，更紧地回抱住南风，他坦诚地说道：“南风，以前的那些事，确实给我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我不可能永远把那些东西在我记忆里埋起来，任由它们在我心里腐烂......”

    “嗯......”他停下来，仔细想了想，试图更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就想如果我当时没有说出我以为的‘真相’，那个毒瘤会永远在那里，我们可能会继续互相伤害，我以前的记忆说不定也是一种毒瘤，我需要把它们拿到阳光下，好好的晒一晒，看清楚它们到底是什么，是怎么一回事我心里的伤口才能愈合......”

    南风沉默地听着，只是更紧地抱住他，半晌，他才哑声道：“我心疼你……”

    吴意又笑了，笑容里带上了几分明亮，他侧过脸，蹭了蹭南风的鬓角：“我知道啊。”

    吴意的语气很轻快，带着点撒娇意思：“那你就像郑爷爷说的那样，在我往后的人生里，加倍地疼我，爱我……”

    南风没有再用语言回应他，而是用吻把吴意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话全部吞了进去。

    爱不能只是说说而已，更需要去身体力行的去做。

    *

    接下来的几天，吴意自己待在书房里回忆的时间愈来愈短，可他想起的细节却越来越多。

    他记起小的时候他确实见过李年，只不过那时的李年更圆润健康，而他见到的李年因为长时间没有alpha信息素的滋养变得骨瘦如柴。

    他甚至想起了更久远的一个片段：有一次，在离“家”不远的一个豪华宾馆门口，他看见陈力和一个穿着西装，身材高大的外国男人站在一起。

    陈力是蹲着的，那个外国人则站得笔挺，低头说着什么。当时他只是匆匆一瞥，就被陈力厉声喝斥赶走，那画面却莫名地印在了记忆深处。

    还有很多藏起来细小记忆碎片不断地冒出，逐渐为事情的真相拼凑起了边边角角。

    生活相对平稳了起来，南风麻利地的去学校办了休学手续。

    吴意在郑家见到了张叔的儿子，在吴意晕倒进医院后，鞋厂的事情都是他在处理。

    “等这件事情彻底结束，”南风在详细征求了吴意的意见后，两个人商量好的，南风继续道：“鞋厂会以南氏集团下属分公司的形式重新成立。所有愿意回来的老员工，优先录用，待遇从优。”

    年轻人点了点头：“我回去会通知大家的。”

    “现在就当是给厂里的大家放带薪假，”吴意温和地补充道：“让大家好好休息，陪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