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阮不敢说，他觉得被顾砚庭摸着挺舒服，不管是对方摸他的头还是摸肚子，感受都不坏。

    在他脑意识里吓成世界名画《呐喊》的014声音可大，震得覃阮耳鸣。但现在覃阮注意力全在顾砚庭的手上，毫无心思去制止014。

    不多时，顾砚庭撤开手，覃阮意犹未尽地望着对方，目光充满期待。然而推背感袭来，车行驶上路，车载导航的声音盖过外面又渐渐而起的细雨声。

    “准备出发，目的地南区动保基地，全程一百七十二公里，大约需要两小时十三分……”

    南城动物保护基地。原来还挺远，覃阮歪着头一直望着顾砚庭，爪子不安地在坐垫上踩踩。

    他一定是太困了，不然怎么会生出陪顾砚庭一会儿的想法？

    覃阮低头看着自己的黑色绒毛爪子，斟酌片刻对014说：【他一个人开车挺无聊的，反正车程还有两个多小时，我陪他一会儿吧。】

    奔走嚎叫的014骤然静止。

    覃阮心虚目移，爪垫不停踩踩：【就一会儿，一个小时。】

    带了这么多届宿主，014可以摸着良心说，覃阮是他见过的最不忍心说重话，且最听话的宿主。这能怎么办？只能顺着呗。

    014叹息：【我一个小时后提醒你。】

    覃阮眼睛明亮，爪垫踩得更欢快：【谢谢014，014最好了。】

    脑意识里，014露出老父亲般慈祥的笑容：【那是，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014更对你上心的人啦！】

    覃阮脑袋一点一点，把尾巴盘过来当靠枕，面朝顾砚庭趴在尾巴上。他挨得并不近，离得也不远，距离恰到好处。

    小熊猫不吵不闹，安静趴在旁边打个哈欠。雨势渐大，车内很安静，仿若一处静谧温馨的天地。

    顾砚庭时而看向副驾驶那一团，以为它睡着了，却几次都发现它睁着眼，不是在看他，就是在打哈切，很困但就是不睡。

    离运市区后雨渐渐停了，热季的大雨后，随之而来的是湿热，空气很闷。

    发现小熊猫开始吐舌头喘气时，顾宴庭将车载空调打开，调到适宜温度，继续驾驶朝南前行。

    夜深，覃阮上下眼皮不停打架，实在困了就小眯片刻，很快又被014叫醒。

    【宿主，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覃阮睁睁朦胧的眼睛，摇晃着站起身，拖着困倦沉重的身体往后座钻。因为太迷糊，走起来一摇一晃，后腿在后面蹬半天没蹬动，卡中间钻不过去了。后来有道热热的温度袭来，托住他的后爪垫帮了他一把，他这才成功抵达后座。

    覃阮困懵了，扭头看看前面，用目光临摹顾砚庭的身影，眼睛逐渐眯起，在顾砚庭买来的那张小毯上盘成圈，差一点睡着，又被014唤醒。

    覃阮打哈欠，趁顾砚庭不关注后视镜时，往后座后上方那片区域钻，那地方放着好几个彩色软垫和毛绒玩偶，一看就是顾霄塞的，此时正好适合给覃阮藏身。

    他钻进去，趴好，假装自己也是个玩偶，这才对014说：【我好了，消除他们的记忆吧。】

    【好哦。】014接收到指令，立即使用了这个月唯一那次权限。

    车仍在行驶，内里安静出奇，权限使用得悄无声息，毫无实感，直到014对他讲：【已经消除了。】

    覃阮趴着不动，因为角度问题，他看不见顾砚庭此时的表情，只能问：【他现在什么表情？】

    014开广角：【没表情，哦，眉毛皱起来了。】

    覃阮担忧：【你不是说使用权限后会有局限？局限是什么？不会没把记忆消除干净吧？】

    【不会的，记忆肯定消除干净了。】

    【那他工作上的记忆还好吗？】覃阮又开始担心这，【我们不能耽误他工作。】

    【哎呦喂，也不会啦，宿主你放心。】

    【那局限是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014说，【不过你相信014的话就行了，他只会忘记小熊猫形态的你的存在，其他记忆不会受损。】

    覃阮这才放心，趴着不动，渐渐困意袭来，于是干脆闭眼睡觉。

    014就此担任起盯梢员，关注顾砚庭的反应，以及睡觉的覃阮。

    同一时间，市区中心医院信息素实验室，Alpha科室内，熬了大半宿的秦一祝收到顾砚庭的消息，看完后气笑了。

    旁边的同事看向他：“怎么？有消息了？”

    “工作狂，说好这周日来实验室接受志愿者的信息素治疗，结果跑去南城了！”秦医生耸耸肩，把手机揣兜里，去找了杯水一饮而尽，对同事说，“得了，他这周不来，治疗时间再定。”

    “不来就不来，我可要休假了！”他边往外走边做眼保健操，前脚才离开科室，后脚兜里的电话就响起。

    “啧，我说什么？准来电话！”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