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几个……”

    奎托斯费力地睁开眼皮，映入视野的是一张陌生的女魔脸庞。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他还是马上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毕竟那是全体戈伯林的信仰。

    “陆离…大人……”

    “没想到死前还能见到您…真、真是我的荣幸……”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这是第几个后备方案……但，应该成功了吧……”

    “行…你还是歇着吧……”陆离见这戈伯林已经意识模糊地开始说胡话，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无奈地将他放到地上，

    抬手给了个治疗，便自顾自朝空中升去。

    之所以由此表现，并非她不认识奎托斯，才冷漠对待。

    而是因为现场的情况实在是过于紧迫。

    永夜，作为被宋思明复活的存在中，最为强大的那一个，

    陷入恐惧，其实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根据她对特里克古文明的研究，以及对权柄掌控的理解，

    永夜所掌握的‘复仇’权柄，属于‘感受’、‘引导’、‘执行’三大分类中的‘执行’一类。

    而‘恐惧’权柄，则并非单纯的‘引导’一类。

    或许祂还跟‘痛苦’权柄一样，有着一部分‘感受’的特性。

    戈伯林们以身为饵，将‘厄运’权柄的部分力量沾染到永夜的意识体上，意图左右祂的命运，并令其感受到恐惧……

    出发点是好的，

    属于是典型的借力打力，一箭双雕。

    但坏也坏在这一箭双雕上。

    太贪了。

    此计或许可以百分百松动厄运女神对厄运权柄的掌控，但却没办法保证将恐惧权柄从永夜手中夺走！

    反而还有可能起到完全相反的作用，

    帮助这位死而复生、目前以特殊状态存在于现实世界的真神，跨过最后一道门槛！

    她必须确保这件事情不会发生，

    或者……

    在自己的计划内，有序发生！

    “剧本里怎么写的来着？”

    “我同永夜合二为一后，在‘复仇’权柄的融合下，真正的暴君即将回归？”

    “所以我该怎么才能与祂合二为一呢……”

    “从‘复仇’权柄对应的登神信条入手？先登临神座再说？”

    “还是直接杀了永夜，把宋思明给逼出来？”

    陆离喃喃自语，同永夜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所有的选择都清晰摆在她面前，

    牵一发而动全身。

    轻轻轻叹一口气，陆离自言自语道：

    “罢了，反正怎么选都一样。”

    “最终都是要走上那条最艰难的路。”

    念头通达间，上方传来永夜癫狂嘶吼。

    或许是因为‘恐惧’权柄躁动的缘故，

    原本如臂使指的黑雾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冲右突起来，让六臂巨人永夜看起来像个超大号刺猬。

    而陆离的靠近，则像是一下子拔掉了满蓄水池的底塞。

    黑雾如争先恐后挤向排水口的池水，很快便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

    各种形态变化不断，颜色与雾气时聚时离，仿佛动画卡帧般不甚真实。

    而面对这一切，陆离仅仅只是张开双臂，坦然迎接。

    甚至于等癫狂的永夜探出手臂，一把捏住她的头颅时，陆离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不断吸收从永夜身上钻出的黑雾。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明明是我培养的容器，为什么你会变得比我还强，比我还适合容纳我的权柄！！”

    “大概是因为你创造的容器，比你自己更适合容纳‘复仇’与‘恐惧’的权柄。”陆离气定神闲地回应。

    言语自然，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战斗时的紧张和戒备。

    “所以…力量才选择了我，而不是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永夜彻底陷入癫狂，剩下五条手臂紧攥成拳，毫无章法地朝陆离砸去！

    而后者不躲不避，只是任由那些势若千钧的拳头落向身体。

    涌向她身体的黑雾自发形成防御，碰撞在永夜的拳头上，爆发出砰砰闷响。

    渐渐地，巨人挥拳的力道开始衰弱，挥拳的速度开始变慢。

    如山崩地裂般的攻势，渐渐变成了软绵绵的挠痒痒。

    陆离视线从永夜脸上挪开，侧目望向一旁，

    那里的天空已经被滔天杀意染红，沉重得像是要拧出鲜血来。

    黎落其实早就收到了永夜的命令，并且在奴仆契约的限制下，一直很努力地在往这边靠。

    但奈何拦路之人的数量实在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