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别有洞天。

    他们沿着流水的方向行走了许久，周围还是一层不变的岩壁与怪石，若非他们每走一段距离，都会用鹅卵石在路边做不同的标记，还真一种原地打转的错觉。

    黑暗能麻痹人的方位感知，燕落枫手里的手电筒太小，并不能照清洞里的全貌。

    唯一能给他们信心的，就是流水声和风声还在。

    脚下的菌丝在飞扬，微尘让人的鼻子有些痒。

    洛春桃揉了下鼻子，正好整支队伍也停下了脚步。

    “前面，”燕落枫用手电筒照亮了面前的景象，“有两条路。”

    只见面前的入口与他们一路走来的开阔平坦不同，是两个狭窄低矮的洞，只有半人高，原本长在岩壁上的真菌，此时此刻也蔓延到了两个洞口处，零零散散地覆盖了一层莹白。

    更棘手的是，原本只有浅浅一层的水滩，在这里也分成了两条更细的水流，分别向两个洞口流去，让人根本不能从表面选择。

    违和感再次涌上洛春桃心头，她轻声道：“我之前用精神丝探路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两条路，只知道跟着水流走，会遇到一片更开阔的地下暗河。”

    “不过，”洛春桃想到自己比哨兵更为精准的精神力感知，毫不犹豫地开口，“我现在也可以用精神力探一探这两个洞的底细。”

    说着，洛春桃就要放出自己的精神丝。

    “不用。”

    “不用。”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洛春桃一看，正好是一前一后站在自己周围的穆东昌和兰恩。

    两名哨兵对视一眼，倒没有对对方说什么。

    “我们两个的精神体都是蟒类，对于这样的环境更为适应，让我们的精神体先进去就是。”穆东昌沉声道。

    “对，”兰恩笑着，低头对洛春桃道，“小桃向导不用担心路线的问题，若非万不得已，我们一定不会劳烦向导。”

    说完，黑蟒和Gold凭空出现，如离弦之箭般分别冲进了两个洞口。

    燕落枫将电筒照在洞口的位置，静静地等待两只精神体的探索结果。

    温嵊走到一旁摸了摸岩壁表面。

    游隼的夜晚视力并不占优势，因此他也只能通过最传统的方式，侦查周围的情况。

    入手虽然有些湿润，但并没有渗水，至少说明他们暂时不用担心地底涨水的问题。

    虞尚从落入洞底开始，便一直凝神聚气地用双耳捕捉周围的动静。

    但遗憾是，明明他们都知道眼前的溶洞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地理景观，偏偏它能一次次地避过所有人的耳目，毫无征兆地改变他们所处的环境，连敏锐如耳廓狐，都不能察觉丁点征兆。

    虞尚叹了口气。

    洛春桃一直在观察哨兵们的状态，见这个招风耳的年轻哨兵有些丧气，用从安栀那儿学来的招数，分出了一点点精神丝，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头顶。

    虽然哨向之间没有肢体接触无法疏导，但洛春桃已经与在场的所有哨兵，除了穆东昌，他们的精神体打过面照，向导熟悉的信息素，能够让哨兵的精神体本能地生出亲近之意，因此将精神丝落在哨兵身上，也能适当地缓解他们神经上的紧张。

    感受到太阳穴一松的虞尚愣了一下，随后摸着后脑勺转过头来，对洛春桃笑了笑，一颗虎牙正好抵住了下唇。

    洛春桃对他点点头，示意他不用客气。

    两条蟒蛇很快就回来了，它们带回的消息被各自的主人转述给了大家。

    不得不说，末世里分化为哨兵和向导的人们确实比普通人多出了不少生机，如果没有精神力探路，他们少不了试错。

    Gold进入的洞穴是个死洞，尽头只有一潭死水，流水声只是里面的积水拍击岩壁时发出的回声，而且路上无比狭窄，还有不少刁钻的石头，会卡住前进的路，让人不得不用匍匐的方式单独行动。

    反之，黑蟒进入的洞穴还算安全，经过一段时间的弯腰潜行后，他们会遇到一个上行的狭窄陡坡，人往上走，水从下方流走，然后便是洛春桃之前感知到的地下暗河的主河道。

    因此，他们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地选出了正确的道路。

    燕落枫三人先行一步，在前面打头阵。

    穆东昌紧随其后，洛春桃弯下腰，正要钻进洞口，余光猛然间似乎看到了一抹白影——

    “谁？”兰恩显然也有所察觉，立刻扭头往旁边看去。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哨兵们也回过头来，燕落枫将手电筒对准洞口。

    微弱的白光照亮了入口附近，然而，四周空无一人。

    发现白影的一瞬间，洛春桃便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但和眼前所见的一样，她没有感知到任何活物。

    “我们……看错了？”

    洛春桃和兰恩面面相觑，却又不太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