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桑满鲤鱼打挺盘坐起来，对着聊天框酝酿措辞。

    ——听说你生病了？不行，这会不会显得她在幸灾乐祸，删掉。

    ——你还好吗？也不行，这可能会暴.露裴源在给她通风报信，她最好能自然地将话题引到谢西隼身上去。

    ——朋友圈照片不错。这开场白好像不错，但她刚提分手，闹得挺不开心的，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和他闲聊吗……

    想了好久没想到合适的，反而把自己弄得有点困。桑满打了个哈欠，再一次删光对话框，寻思着要不干脆装不知道，也不用发消息了，对话框突然弹出新消息：【还没睡？】

    这惊吓不亚于午夜凶铃，桑满一个没拿稳，手机滑落，狠狠砸在她脚背上，直接把她疼得睡意全无。

    她赶忙捞起手机，莫名羞耻，他不会全看到了吧？

    桑满故作镇定：【你不也没睡。】

    【聊聊？】

    【聊什么。】

    语音电话跳了出来。

    桑满下意识要挂断。转念一想，他们是分手不是闹掰，无止境的逃避没有意义，终要面对的，她总不可能一辈子躲着谢西隼。

    她按下接听键。

    “我在医院，桑满。”

    原以为要先沉默一阵，就像分手前他们的许多通电话，接通后总是安静的。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并没有这样，他的嗓音听起来没太大变化，就是有些虚弱。

    “……”

    桑满试着说话，喉咙却如同卡壳的发条，怎么都转不动。在这之前，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只是这一秒，听到他声音的这一秒，她忽然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

    该说些什么呢？指责他不爱惜自己身体？让他不要为自己喝这么多酒？她哪来这么大脸，说不定他喝酒的缘由都不是因为她。

    最后，她慢慢闭上眼，眼眶酸胀，轻轻地问：“你让我照顾好自己。”

    “你呢。你做到了吗？”

    那头凝滞了好几秒，才有回应：“你知道的，我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

    在没认识她之前，他的确是不惜命的，快乐阈值很高，急速飙升的肾上腺素才能令他享受片刻的快.感，过后是无尽的空虚。可他的快乐阈值又似乎特别低，一个简单的拥抱，值得他暗自高兴许久。

    这次轮到桑满不说话了。

    意料之中，他扯着唇笑了声：“今年我生日，你没祝我生日快乐。”

    明明往年都记那么牢，要分手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冷酷无情的。

    “我给你评论了朋友圈。”

    “过零点了。”

    真的假的？

    桑满立刻从头像点进他朋友圈看，还真是，0:01分。

    近乎能从此刻的沉默中想象出桑满的表情，他回忆着桑满的模样，和渐好的心情比起来，那点要命的胃痛逐渐变得不值一提。

    他笑：“没关系，能理解。要觉得心里过不去，就语音里和我说点祝福的话。”

    那点心虚又卷土重来了，尽管她也不清楚自己在心虚些什么：“好吧，虽然已经迟了，祝你生日快乐，顺颂时宜。”

    “我一点都不快乐。”

    他冷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