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泽珩默默往嘴里塞东西，识相地没吭声。

    桑满连忙说几句好话，哄得外婆心花怒放，才勉强把这关过去。

    晚上十二点。

    外头有人在放烟花，桑满循声走到院子里，抬头，金灿灿的烟花在眼眸里炸开。大门敞开，电视里放着央视春晚作背景音，祝泽珩正顶替桑满先前的位置，陪着两位老人打斗地主。

    又是新的一年。

    桑满低头点开微信，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发来的新年祝福顷刻占满屏幕。

    初二之前的春节，她身边的人是妈妈。初二到高三的几年，她窝在床上看综艺，高三之后，和她一起窝在床上的人多了一个谢西隼。毕业后一年，她的春节重新出现家人的声音。

    桑满一一耐心回复来发消息的人，回完才翻到置顶，谢西隼也卡了点，发了一个/发怒的表情。

    因为今天要待在家里不能陪他，桑满弥补了他好几天才把人哄好，让他回谢家去过年。

    这是又不高兴了？

    桑满情不自禁弯起唇角，删删减减地敲字，以至于没注意到身侧多了一个人。

    “和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祝昌眯起眼，也没等她回应，径自道：“外面放烟花也不喊我们，不厚道啊小满。”

    桑满赔笑：“这不是看你们打得开心。”

    “哼。”

    祝昌抬头望天，没计较这话真假，他的声音融化在烟花里，桑满和他离得很近，才勉强听见。

    “明年带他过来一起过年。”

    -

    四月，江北气温回升，冬季干枯枯的枝芽长出新叶子。厚重的羽绒服被压进箱底，换上薄薄的春衫。

    清晨，桑满踩着太阳的影子，呼吸着潮湿的空气，踏上一片私人墓园。

    这里的环境很像她在罗马时，和谢西隼去的那片墓地，充斥着祥和宁静的气息。

    阳光晒在脸上，人暖融融的，

    苍兰的骨灰早已撒向天空和大海，她不再受任何人所困。祝昌为她在这里买了块碑，葬着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小熊玩偶，她患了癌，连几缕头发都剩不下。

    “对不起，现在才来看你。”

    她回忆着，自己好像说过很多遍对不起，对谢西隼和妈妈最多。可惜他们一个不想听，一个听不到。

    有风拂过，带来树叶翕动的沙沙声。

    身后传来鞋底接触青草地的窸窣声。

    桑满蓦地瞪大眼，循声回头，看见谢西隼抱着捧花缓步走来，见她呆头呆脑地愣住，顺手撸了一把她的头发。

    “醒来没找到你，发消息也不回。结合今天的日期，就猜到你在这儿。”

    他瞥她：“不是说好要和我一起来？又把我丢下。”

    桑满讷讷：“我给你留了字条。”

    “这谁能看得着？”

    俨然忘记自己也干过留字条的事儿。

    谢西隼弯腰把花放下，是一捧白色的小苍兰：“我很少祭拜别人，不知道该带什么，就随便买了捧花。”

    看见墓前的东西，他一愣，失笑：“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桑满跟着笑：“是啊。证明我们心有灵犀。”

    花都是一样买的白色小苍兰。

    苍兰的碑很干净，亮得能反光，四周也没有杂草，看得出经常有人来打理。

    两个人站在碑前不说话，隔着照片，苍兰好像在和他们对视。

    来之前感觉有很多话想对妈妈说，真正站到这里，又怪自己变成了哑巴。

    桑满偏头，望见谢西隼的侧脸，忽然打开了话匣子。

    “妈妈，这是我男朋友，他叫谢西隼，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六年。”

    “他对我很好，我过得很幸福。去年我还和外公外婆相认了，他们对我很好，我有点后悔没早点听你的话，来找他们。”

    “对了。”桑满记起来，“桑绥也看见我们那个采访视频了。他电话被我拉黑，只好拿别的号码打给我，来来回回就是那些话，说我忘恩负义，不孝女，怎么好意思过来找外公。妈妈，你知道我们那个采访视频吗？那天我和谢西隼在散步，几个大学生过来对我们做情侣采访，后来这采访火了，很多人质疑我的家境配不上他，外公就出来帮我说话。我都没想到。”

    又一阵风拂过，像温柔的手抚摸她的脸颊。

    桑满抬起手，落在脸上，先前被风吹过的位置，突然掉下泪来。

    这时，有人牵起她的右手，有什么东西套上无名指，从指腹缓缓推到根部，

    是一枚戒指。

    戒圈由数十颗碎钻镶嵌而成，主石为一颗11.25ct枕形切割粉钻，Fancy Vivid Pink评级，戴上那一瞬间，桑满手往下一坠，沉甸甸的。

    “矿区年初新开采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