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上回说到光君乳牛遭厄,角缠紫线,六条妃子嫌疑甚重。光君心绪纷乱,于凄风苦雨中踌躇难决。然事已至此,避无可避。他思忖良久,终是取出一幅素白短册,研墨润笔,以极恭敬语气书就一封短柬,邀六条妃子明日午后于自宅茶室一叙,言明“偶得异宝,心生困惑,盼夫人拨冗指点”,并附上一小袋那日矿洞所采的紫晶碎片。
信遣惟光送去。光君心下忐忑,不知那孤高女子会作何反应。不料翌日清晨,六条妃子竟亲遣侍女回话:准时应约。
光君忙与惟光洒扫庭除,将那间简陋茶室尽力布置。取山间松枝插瓶,以新收野菊点缀,燃起清淡的杉木香。茶具虽粗朴,亦反复烫洗。又备了几样茶点:紫之上前日送来的柚香饼、空蝉铺中所购的干柿、自酿的葡萄酒。
至午后,秋阳微暖。六条御息所果然乘牛车而至,今日竟未覆面纱,身着菖蒲色唐衣与浓紫长袴,发髻高绾,簪一支银簪,虽容颜略显清减,然神色平静,较往日少了几分阴郁。
光君迎入茶室,主客坐定。光君亲点薄茶奉上。六条妃子静静品了一口,目光掠过室内简朴陈设,最后落于光君面上,淡淡道:“公子相邀,所谓‘异宝困惑’,究系何事?”
光君取出那枚主紫晶,置于案上:“此物得自矿洞深处。当日请教夫人,夫人言其乃‘地灵之心’,非凡力可驭。然近日谷中屡生异状……”他顿了顿,终是直言,“乃至舍下乳牛暴毙,角缠紫线。线香之气,颇类夫人常用之品。光某百思不解,故冒昧请夫人来,以求释惑。”
言毕,室中一片寂静,唯闻铁壶中水声微沸。六条妃子垂目凝视那紫晶,良久,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笑意:“公子是疑妾身以邪术作祟了?”
光君忙道:“不敢。夫人雅量高致,光某素所钦仰。然事有蹊跷,不得其解,唯望夫人明示。”
六条妃子忽轻轻一叹,那叹息中竟有无尽苍凉:“公子可知此晶真正来历?”她伸出纤指,轻触晶面,“此非普通矿藏,乃古时‘夜访神’泣血所化,蕴有强烈执念与地脉怨力。妾亦曾有一枚,乃……乃故人所赠。”她语声微颤,似陷入回忆。
“妾避居此谷,非为雅趣,实因体内灵力与此地矿脉相感应,可暂抑旧疾。然公子所携此晶出现,扰动地气,亦引发了妾身灵力失控。近日种种异状,实乃妾梦魇之时,神识不清,‘生灵’逸出所致,非出本心。”她抬起眼,眸中竟有泪光闪烁,“惊扰公子及谷民,实非所愿。那牛……妾会赔偿。”
光君闻此,恍然大悟,心中疑窦尽去,反生怜悯:“原来如此。夫人深受其苦,光某未能体察,反生疑虑,实在惭愧。”他沉吟片刻,“然此物既如此危险,夫人与光某手中之晶,当如何处置?”
六条妃子凝视他:“公子可愿信妾?”
光君正色道:“夫人坦诚相告,光某岂有不信之理?”
“好。”六条妃子颔首,“须得将两枚晶石置于矿山深处灵脉之眼,以古法封印,或可平息地气,亦绝后患。然此行需二人合力,且颇有风险。”
光君毫不迟疑:“光某愿助夫人。”
约定三日后月圆之夜行事。正事既毕,气氛稍缓。光君奉上葡萄酒:“此乃谷中野葡萄所酿,虽陋,别具风味,夫人可愿一试?”
六条妃子略尝一口,微露讶色:“竟有几分‘西域琼浆’之韵,公子好巧思。”二人遂闲话片刻,六条妃子偶论及京中故实、诗文乐理,见解精妙,光君方知此女才华远胜传闻。
辞别时,六条妃子于门首忽道:“闻京中召公子返回?”光君称是。她默然片刻,轻声道:“紫之上小姐……纯善难得。公子……好自为之。”言罢,登车而去。
光君怔立良久,回味其言,心下感慨万千。
自此,光君与六条妃子之间前嫌尽释。他常以新收果蔬相赠,六条妃子偶亦回赠亲制香囊或插花。谷中异状渐息,众人皆松口气。
然光君去留之决,仍未定夺。京中又遣使来催,言辞渐急。头中将亦来信,言及葵之上因光君迟迟不归,郁郁寡欢。藤壶夫人亦婉言提醒:“公子须早作决断,无论去留,皆宜明朗,以免误人误己。”
这一夜,寒月如霜。光君难以入眠,信步至院中,却见紫之上独立篱畔,仰望星河,肩头已沾夜露。
“小姐……”光君近前,解下外袍为她披上,“夜深露重,何在此徘徊?”
紫之上转身,容颜在月光下皎洁如瓷,眼中却盛满忧愁:“妾……妾知公子终须抉择。京中天地广阔,非此间可比。公子若决意归去,妾……妾亦为公子祈福。”语声哽咽,强忍泪水。
光君心中激荡,握住她冰凉双手:“若我说,我不愿归去呢?”
紫之上猛然抬头,美眸圆睁:“公子?然前程……”
“前程非只在朱门紫阙。”光君语气坚定,“此间有沃土可耕,有挚友可交,有明月清风可赏,更有……”他深深望入她眼中,“更有让我心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