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眼底漾过一丝幽微的笑意，甚至连自己也未察觉，便拿开暨默的手，垂眸从锦囊中拿出与请帖一同送来的衣衫。

    可原本的血色锦服竟变成浓墨一般的黑色，沉沉地坠在裴雪重掌心，重逾千钧。

    傀儡催地很急，一声尖过一声：“请夫人们速速下轿！”

    裴雪重身上的黏湿的雨水早被暨默烘干，或许是他怀中的温度太高，颈间鬓上竟融了微湿的汗气。

    他迅速脱下雪缎，将黑衣裹在身上，雾霭般的长发垂坠腰间，将圆隆的腹部稍掩盖。

    暨默的紧紧攫着裴雪重的后背，雪缎褪下的瞬间，那素白晶莹的圆肩直直撞进他的眼眸里。

    那明显的凌辱欲，几乎从他双目中钻出来，要在裴雪重肩上狠狠咬上一圈。

    黑袍腰间尺寸有些小了，或者说，他显怀后任何腰封都要被胎灵撑起一片圆裹裹的隆弧。

    从正面看丝毫不显，倘若目光挪移至侧边，那满盈的弧度便有些欲盖弥彰了。

    可以束腹，但裴雪重不愿去做，胎灵本就孱弱，他怕……

    突然间，一颗红色的血珠从褪下的雪缎中窜出，如疾电般融进裴雪重腹间衣衫上，覆上一层薄薄的光罩。

    裴雪重瞳孔骤缩，下意识去看暨默，后者缓缓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

    不得不说，自暨默嘴巴消失后，整个人都愈发顺眼起来。

    裴雪重难得给了暨默一个好脸色，他撑着腰缓缓起身，掀开轿帘，风雨骤停，锣鼓喧天。

    纺楼楼前人口攒动，纷纷着黑衣下轿，裴雪重转身向后看去，恰见封应州仰目而望，他一身黑衣，竟显得尤其锋利逼人。

    在裴雪重的记忆里，鲜少看到封应州如此模样，他总是穿与自己相仿的衣衫，默立于身后。

    封应州微微颔首，想追随向前，却被人群的洪流抵挡，愈推愈远。

    下轿时，暨默依旧扶着裴雪重的腰身，甚至在轿下铺了层更矮的阶梯，全程半揽半抱着走进了纺楼之内。

    甫一入纺楼，裴雪重明显发现暨默消失了，他捏了捏耳垂，试图传唤，却无丝毫反应。

    他的心一瞬间沉了下去，只有黑气遇到无法应付的人和物时，便会消失。

    楼中布局分为上窄下宽两层，下层宾客对列两排，于食案前就坐，中间相隔甚宽，偶有舞技上前送酒。

    除受邀宾客着墨色外，皆绯衣红绸，就连檐角的花灯也融了烈焰般的血火，流转在每一个人脸上。

    裴雪重的目光落在堂前司仪身上，背身负手而立，身形伟岸，却从衣着来看，倒像个女子。

    她似是觉察到什么般，脖颈诡异地扭转至身后，对着裴雪重露出意味深长一笑。

    竟是个男子的面庞。

    裴雪重面上一寒，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撞入一个坚硬的胸膛，来人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却在触到腹间隆起时明显一愣。

    他猛地转身，宽大的袖摆掩护住腹部，冷眼警惕地看着面前明艳张扬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