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幼茱草。

    是了，周琰乃睥睨楼的人，幼茱草对他来说更是不值一提。裴雪重的目光淡了下去，他一直苦苦追寻的东西，却这般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幼茱草性凉，口服有落胎之效，而今碾碎敷在腰上肌肤，渗出一片微凉，腹中不适也随之淡去。

    “要快些了，”周琰捻住裴雪重后腰上的衣衫，目光落在那片雪白柔润的肌肤上，声音有些沙哑，“婚宴要开始了，前辈，您将里衣褪低些，我要缠纱布了。”

    那符咒浸染的烫伤位于屯上半寸，里衣再褪，便与裸呈无异。

    （周说闭眼不看，涂药，不小心碰到不能写的，雪难受 ，周睁眼。我再也不敢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写剧情，不这样了，求放过。）

    “对不起前辈，我闭着眼睛眼不见。”

    周琰道着歉，但指尖温热的触感却引着他的目光瞥向裴雪重胸间，那柔软湿润的肌肤，似带着一缕隐幽的甜香，直直了携出了他尘封已久的回忆。

    彼时大雪弥天，冰面森寒如铁。

    妖兽张开血盆大口欲要将周琰吞噬，谁知一双手先一步将他抱在怀中，五指清癯，通体冷白如玉，抚在他身上，却如春水般温暖。

    他只来得及看见一截秀欣的颈，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周琰正卧在裴雪重怀中喂药，幻梦中似有甜香钻入鼻腔，情难自禁地唤了数声母亲。

    他哭着闹着，最终换来一句疲倦无奈的气音，“乖孩子，先把药喝了。”

    自此，裴雪重便成了他的养母。

    后来周琰才知道，裴雪重为救他身受重伤，那时他刚有孕，胎气不稳，本不能动用灵力，却为救他差点小产。

    周琰思及此，眸中凝了一片浑如水波的泪，在朦胧血灯映照下，又狠狠隐了回去。

    此时相认，尚不是时候。

    裴雪重急促喘息起来，淡蔷薇色的双唇微微震颤着，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身上的力气飞快抽离着，良久之后才颤出一丝气音：“出去。”

    周琰欲躬身去扶他的肩，却对上一双凛冽如冰的眼眸，他心中惊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可就是这一退，却让他再难以上前，踌躇着转过了身。

    裴雪重又道：“出去。”

    他说的轻描淡写，声音里却带着戒备与疏离，绞在周琰胸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对不起……”

    周琰再次道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可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哭闹也不会博得母亲的同情。

    他有些怀念秘境时自己的年岁，早知燕无归如此靠谱，就该幻化成幼年体来见母亲。

    一想到燕无归那副贪得无厌的模样，周琰心中寒彻，静静退离寝室。从二楼往下望去，在一片血淤般的人群中，恰巧能窥得一个瘦弱的身影。

    狐狸眼，手握折扇……

    燕无归疾疾搜寻着周琰的身影，竟是从樾明一路追到了纺楼，讨要魔丹来了。

    寝室中，裴雪重无言垂眸，目光覆于雪白胸膛间，看到两朵鲜妍的蔷薇。

    时间一久，腰后药草便开始簌簌往下掉，没了周琰的帮助，便只能齿粒咬住纱布边缘，艰难缠裹起来。

    “嗯……”

    腹弧颤了颤，隐在纱布之下，浸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动做相激间，空气中又氲出一片甜香。

    他缓缓闭上眼睛，喉结滚动良久，却只余一行清泪淌落。

    更难受了。

    他又些焦躁地蹂着，脑海中却乍然浮现暨默那双乌沉沉的眼睛，又凶又厉，攫满每一寸肌肤，却正中他的心意。

    裴雪重被自己的想法一惊，恰逢门外传来周琰的敲门声，他耳垂轰地灼烧起来，冷汗更是湿淋淋地流了满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