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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周身宾客格格不入,却又与纺楼大婚陈设融为一体,仿佛他本来就是婚宴的主角。

    傀儡毕恭毕敬地立于裴雪重身侧,笑道:“夫人,该拜堂了。”

    裴雪重心念如电转,隐在大袖下的手,紧紧攥着缚魔锁。

    只见傀儡从虚空中端出锦盒,定定地捧在他面前,一时间,只能听到帷幔簌簌,以及盒盖打开的咔嚓声。

    盒中赫然是一方红盖头。

    傀儡裂开嘴角,催促道:“夫人,该拜堂了。”

    坐在角落里的周、燕二人皆齐齐一震,而封应州则蹭地坐起身,目光紧紧攫在裴雪重身上,像是预料到什么般,惨然一笑,又颓然坐下。

    裴雪重腹中乃魔尊之子,而在魔族地界,又有何人敢与魔尊夺人?

    这纺楼婚宴,定是那暨默的把戏!

    不等封应州细想,果见楼门悄无声息立出一个高大的人影,喜袍如血,在风中猎猎翻飞,如红帐摇曳。裴雪重抬眼看去,男人的脸隐在阴影中,只能看到半边苍白锋利的下颌。

    赫然是暨默。

    封应州牙关紧咬,双目中窜出的妒火,有如利剑,恨不能将暨默杀之后快。

    周琰也跟着看去,瞬间意识到此人就是母亲那位不靠谱的道侣了……

    他掌心凝出一把长刀,倘若裴雪重有危险,便可迅速将危险斩杀。

    随着裴雪重缓缓起身,暨默也从楼门往里走,他步履沉重,姿势僵硬,好似被丝线控制的傀儡般毫无生机。

    裴雪重眉心微蹙,凝眸看着走来的男人。

    暨默若要与自己成婚,何必这般大费周章?

    烛灯朦胧的红光照在暨默眼眸中,映出一双漆黑的竖瞳,眼白浑浊,隐隐渗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不对。

    裴雪重心底微微一惊,在见暨默时心中的不解,不忿瞬间漏了干净,只剩下惶悚不安。

    暨默这般模样,显然已受人所制!

    傀儡见裴雪重起身,声音愈加尖锐,掌中锦盒的棱角几乎要逼至裴雪重的双目之中,疾道:“莫误了吉时!”

    裴雪重迅速打开木匣,将盖头盖在头顶,向前迈出一步,踏在红毯之上。

    猩红的盖头将视线掩住,裴雪重垂眸落在腹间,不知是不是错觉,腹部的饱弧竟然消失不见,只余一片平坦的痕迹。

    裴雪重瞳孔骤缩,面色瞬间煞白,疾疾抚上腹部,在触及一弧圆隆时,瞬间松了口气。

    覆在嫁衣上的红光愈渐微弱,在将腹部弧度彻底掩去时,光晕才彻底消散。

    血珠为何要替他掩去有孕之事?

    种种疑虑,飘忽不低,不待细究,垂于身侧的手腕一颤,被一泓冷玉般的掌握在了手心。

    暨默?!

    裴雪重覆在腹部的指尖猛地挛缩了一下,下意识撤开手,他挣扎片刻,却被愈攥愈紧。

    在铁铸一般的钳拽下,他缓缓走向堂前,暨默走的很快,裴雪重身子重,很快便有些吃不消了,暗自扶着腰,呼吸也急促起来。

    索性腹部已被血珠藏匿,他随姿势笨拙,却很难让人觉察出孕态。

    直到在堂前站定,暨默才停在脚步,而裴雪重腰却酸地已然站不住,所幸被暨默攥着手腕,否则他必要滑坐下去。

    裴雪重的喘息声愈来愈重,愈来愈鲜明,声音清晰到有些古怪的程度。

    他猛地凝住呼吸,周遭寂静的可怕,仿佛所有人瞬间消失了。

    他有些慌乱的去寻身边人,可目光下斜,只能透过厚重盖头下方的窄缝,窥见一截强劲有力的腕臂,和一双惨白的裸足。

    裴雪重正出神间,堂前司仪声音突然响起:“一拜天地——”

    话音未落,暨默松开钳住裴雪重的手猛地下跪,膝盖撞在地面上,发出击鼓般的闷响。

    没了暨默肘臂扶持的力度,裴雪重瞬间软了身体,亦跌跪下去,蹆骨被磕地生疼。

    “唔……”

    覆在掌心里的腹弧颤了颤,汗湿的乌发从盖头里垂坠下来,纷纷落在两人交缠的婚服上。

    裴雪重的发尖似被人捻揉一瞬,又悄然放在,他下意识垂眸看去,只见暨默食指又开始缠旋发丝,却在下一瞬,指尖痉挛,飞快缩回。

    像是在挣扎抗争着什么。

    在衣衫的遮掩下,裴雪重鬼使神差地握住那截森冷的指尖,明显感觉暨默的身体剧烈震颤起来,再松手,又僵若木偶。

    裴雪重心念疾转,隐下思绪,躬身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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