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往她手里塞了颗风干的牦牛肉干，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姐姐，电视里能看见北京了。”那天晚上，她躺在帐篷里看星空，北斗七星在云层里时隐时现，忽然摸出手机给林姐姐拍了个照片：“今晚的星星像我先前在花园睡着半夜醒来看的那次。”

    今年春天，湘云作为航天科普志愿者走进山区小学。她带着孩子们用可乐瓶做水火箭，用废电路板拼卫星模型，当那个总躲在墙角的男孩第一次举起自己做的"天宫号"时，眼里亮得像点了盏灯。午餐时她和孩子们围坐在操场边，分享着自带的压缩饼干，忽然有个扎羊角辫的女孩指着她的肩章问：“姐姐是解放军吗？”她点头，女孩便认真地说：“那等我长大，也要当解放军，像姐姐一样会修星星。”

    他们走的那天，村寨里的老人们杀了只土鸡，非要给解放军战士加菜。湘云捧着盛满鸡汤的粗瓷碗，听着老乡用方言唱祝酒歌，忽然看见竹篱笆外的桃花开了，粉艳艳的花瓣落在军装上，像极了史老太太屋里的霞影纱帐。她想起临行前母亲寄给她的锦囊，里面装着晒干的茉莉花，说是能驱蚊，此刻大概早已在湿热的山风里散尽了香气。

    休假回家的某天，湘云陪母亲去菜市场，母亲执着让她穿上军装，她要和自己老姐妹炫耀自己有个聪明勇敢的女儿。卖鱼的林婶远远喊：“云丫头穿军装真精神！”卖菜的李叔往她手里塞了把新鲜的茼蒿："给咱航天英雄补补维生素！"她忽然想起军校□□说过的话："咱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但脚下永远是土地。”母亲在旁挑拣着青菜，忽然说："你爸昨晚又在书房鼓捣他那堆卫星模型，说等你结婚，要送你个''''太空嫁妆''''。”她笑着摇头，却在接过菜篮时红了眼眶。

    姐妹们来送她回部队，熙凤阿姨往她手里塞了箱暖宝宝：“戈壁滩冷，别犟着你那脾气硬扛。”远处传来列车进站的鸣笛，她们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十四岁在操场挥洒汗水参加排球比赛的姑娘，如今都成了各自领域的佼佼者，实现了当初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

    返程的飞机开始下降，基地的戈壁滩逐渐清晰。湘云起身整理军装，肩章上的五角星在阳光下闪着光。她望向舷窗外，远处的发射塔架直插云霄，像根等待挥动的长缨。而她知道，这根长缨，终将缚住苍龙，在浩瀚宇宙间，写下属于他们这代人的，最滚烫的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