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老师，听到那孩子有修复咒具的才能的时候，您犹豫了吧。”

    一直坐在一旁，什么观点都没有发表的家入硝子，在五条悟和朝雾灯里离开校长室之后，以肯定的口吻，问出了这个问题。

    “如果朝雾同学真的可以修复咒具，夜蛾老师还会拒绝她进入咒术高专吗？”

    夜蛾正道摘下墨镜，揉了揉因为制造咒骸而感到疲惫的眼睛。

    “……我已经，不会仅仅从一个人所拥有的咒术才能有多么强大，来判断对方是否可以成为咒术师了。”夜蛾正道说，“难道，夏油所带来的教训，还不能让我警醒吗？”

    “咒术师需要社会责任感，但偏偏是游离在大部分社会规则之外的特殊存在，这本来就是一个悖论。”夜蛾正道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沉痛，“作为咒术师，我无法原谅选择叛逃的夏油杰，但是，作为咒术高专的老师，或者说校长，我无法责怪决定叛逃的夏油杰。”

    “「能力越强，责任越大」这句话，并不适用所有咒术师。”

    “更何况，那孩子能够出现在咒术高专，完全是悟的一时兴起。”夜蛾正道叹了口气，“一直没有万里锁链的下落，悟应该很疑惑吧，高层那边也一直在催促。”

    “啊……我想……”家入硝子说，“五条看上去很喜欢那孩子呢，似乎觉得她很适合这里。而且，他好像把朝雾同学视作「五条悟的第一个学生」，应该是这样的存在呢。”

    回应家入硝子的，是夜蛾正道漫长的沉默。

    “如果那孩子死亡的时候，或者动摇的时候，怨恨把她引入这条道路的五条，那该怎么办？”

    “平心而论，夏油杰什么话都没留给我这个老师，”夜蛾正道说，“我并非一定要拒绝那孩子想要入学的想法，只是想知道她的本意。”

    “是为了「拯救他人」这种幼稚且随时都有可能改变的想法吗？在什么都不清楚之前，盲目地选择「拯救他人」吗？”

    -

    “那么，你想「拯救他人」吗？”

    朝雾灯里有些意外：“……欸？”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问题：“非要说的话，我「想」拯救。”

    “可是，也仅仅是「想」的程度吧。”朝雾灯里好奇地问，“我知道，成为咒术师之后要祓除咒灵，不过，这样就算「拯救」别人吗？”

    “不，”夜蛾正道正色说，“「拯救」的意思是，在有可能被辜负的前提下，仍然选择「救助」他人。”

    朝雾灯里感到为难。

    根据她对咒术师现有的认知，这个群体似乎并不像她最初想的那样。

    并不是安全的，反而是危险的。

    她很想唱个高调，那样也许更容易得到夜蛾校长的认可，但是她不想再次在这种关键点撒谎。

    “我只能做到「尽力」。”朝雾灯里说，“「拯救」这种事，不可能由我一个人完成。”

    说完，她求助地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她身旁的五条老师。

    “嗯——这个回答也很不错啊。”五条悟抬起手，揽住朝雾灯里的肩膀，“「拯救」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不要担心，”他说，“夜蛾校长已经认可你了。”

    这怎么看出来的？

    她还在担心夜蛾校长会因为她这个过于保守的回答感到失望呢。

    “……悟。”夜蛾正道无奈地抬起手，徒劳地解释，“虽然我确实觉得朝雾同学可以进入咒术高专了，但是「认可」这种话，还是应该由我来说吧。”

    “欸——？那有什么区别。”五条悟一副早就了然于胸的模样，“难道，在听到灯里说她可以修复咒具的时候，校长没有想过直接把她留下来吗？”

    “……”

    见夜蛾正道没有反驳，五条悟也换了一个话题。

    “现在要考虑这孩子住宿的地方了。”

    “可以先住在空闲的教职工宿舍吧。”五条悟说，“过段时间再正式搬到学生宿舍，毕竟那里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学生居住了。”

    夜蛾正道没有反对：“过段时间是什么时候？”

    “住到下一个学生来咒术高专之后吧。前段时间去稚内出差，发现了一个很有潜力的国中生呢。”五条悟说，“应该不会太久，大概是下周，我要再去和他接触。”

    “到时候，灯里要和我一起去噢。见一下你的后辈。”五条悟揉揉朝雾灯里的头发，“顺便，开展我的第一次教学。”

    -

    昏昏欲睡。

    拖着过于疲惫的身体，朝雾灯里被五条悟带进了一间宿舍。

    不管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刚刚出院的人啊——还是需要多休息——

    看到床的那一秒，她几乎要立刻昏睡过去了，仅存的清醒让她保持了礼貌。

    “晚安咯。”

    这是插着兜对她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