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圆形石室内，只东西两侧开了窄窗，透入少许亮光。石壁上点着幽暗澄黄的灯光，照映出漆暗的人影。

    东窗月光下，两只黑影对面而立。

    右侧黑影曼妙玲珑，左侧黑影高大挺拔，似乎是一女一男。忽然，那女人扇了男人一巴掌，男人却将手向后一伸，勾来尖叫的第三人，那人头颅落地，紧接着，手臂，双腿，一一顺滑飞掉。

    女人身形紧绷，仿佛挣扎，须臾，一条长舌从她嘴里伸出，不抵诱惑地捡拾残肢吞吃。

    “啊……”小芙发出轻微低呼，埋入双臂，蜷缩墙角，不敢再看眼前这幕。

    这已是吃掉的第四人了。

    满室血气弥漫，周围啼哭压抑，而女鬼咀嚼血肉，吸吮骨髓的动静又这般清晰响亮。

    段凌霄看着这女鬼。

    她一副明艳的好相貌，发髻凌乱，颊侧碎发染血，坐在淌落血水的地面，身前是各种散乱的残肢，进食时不止有咀嚼声，还有铁链叮啷的声响。

    段凌霄凝望她右腕的锁链。

    那锁链圈住女子细白的腕骨，约莫八尺，从她腕部拖过地面，连上身后的大铁笼。

    而笼外不远处，摆了一套桌椅，眉眼肃然的男人坐在桌案后，对满室血气无动于衷，左脸顶个巴掌印，淡定地打着算盘，核对账本。

    他们是一支进城售卖香料的队伍，随行选美的美人只是顺便入城的“门票”——毕竟丰腴城只对美人队伍打开城门。

    忽然，男人拨动算盘的声音略微停顿。

    段凌霄立刻垂眼。

    他被关入石室已有一夜，期间目睹这男人故意用人族血气，激发女鬼煞气，引诱吞吃，而女鬼无论怎样辱骂殴打这男人，对方都如无知觉。

    潘玉抬眼，只见那面容冰清的少年盯着地面，好似从没观察过周围。

    “我不喜欢他。”潘玉修长的指尖点了点算盘，沉声道，“将他先杀了。”

    “是。”家卫应道。

    他们是从小就养在府中的护卫，对主人的要求从不迟疑，此刻只需顺着主人目光看去，便知晓说的是何人。

    段凌霄瞧着走向自己的两名健壮家卫，眼神越过两人，看向书案后的男人。那男人目光沉着冷静，却又一派死寂，仿佛不是个人。

    段凌霄咬了咬舌尖。

    他起先并不打算在此动用魔相令，毕竟正道人士对鬼族都忌惮，遑论更远古的魔了。且驱魔世家早是传说，目前又只他一个，辩驳起来真不好说，他又最厌恶解释自己。

    可这当头，似乎没法子了。

    “我吃不下了！”这时，那女鬼抬起沾满血水的下颌喊话。

    潘玉立刻看去，眼中充盈柔情：“娘子，为夫先将这人替你腌制了，等你想吃时……”

    “用你多管闲事！”湫女凶戾吼叫，“我就要吃生的！”

    “好好好，娘子，为夫错了。”潘玉走去，捏出帕子替她擦拭血渍，还没碰上她的脸，她却已将血手扇上他的脸。

    “贱人。”湫女冷冷看他。

    “娘子骂的是。为夫就是离不开娘子的贱人。”他面无表情的脸露出笑意，温柔擦拭她面庞。

    湫女刻毒一笑，捡起地上掉落的手指塞进他嘴里：“尝尝啊，好吃吗？”

    他没咀嚼，也没闭嘴，只乖顺张嘴任她动作，直到再也塞不进去。她看着他恶心的模样，捂胸干呕，转身离去——

    潘玉却猛地吐掉异物，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吻去，湫女自是不愿，抬手扇去，却都被潘玉勒腕拦住，他掐着她脸颊，露出痴迷的神情去亲吻。

    片刻后，他气喘吁吁停下，湫女猛地推开他，白净的脸颊有抹青紫印记，正是方才挣扎时，潘玉捏她脸颊所留。

    “贱人！终有一日我会杀了你，将你心脏撕烂喂狗！”

    “娘子不要为夫，为夫的心便早已碎成千百片。”潘玉攥住她挥动的两手，又低头吻去。

    飘荡血气的室内，一时响起亲吻的嘬声，扭打的拳脚闷声，还有铁链拖地的豁朗朗动静。

    家卫皆垂眼侧身，非礼勿视。毕竟主人不允他们看。

    段凌霄趁机将指尖搭上乾坤袋，掏出张符纸，他正准备召唤浓烟先将这些人质带走，再回头解决此处之人，偏偏这时，有人匆匆从门外跑来。

    “家主，不好了！外面有人闯进来了！”

    潘玉抬头从湫女唇瓣移开，又响亮挨了一掌，他被打得偏了下头，却毫无不悦地抬眼，淡漠看了眼焦灼的家卫，道：“先启动万象阵。”

    “是。”

    潘玉看向满脸怒气的湫女，摸摸她潋滟的唇瓣，柔声道：“娘子，有扫兴的人来了，为夫要去忙，娘子休息吧。”

    “你忙着投胎忙着死，杂.种潘玉，你不得好死，你这趟出去必然死透！”湫女口不遮拦怒骂。

    潘玉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