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

    曲元明重复了一遍。

    “对，破局。”

    李如玉的表情严肃起来。

    “以前我们提发展，总说稳中求进，高质量发展。但破局这个词，份量不一样。它意味着，现有的格局，省里可能不满意了。”

    “不满意？”

    曲元明沉吟着。

    “我们省这几年的GDP增速，在全国都排得上号。经济结构调整也初见成效，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

    李如玉叹了口气。

    “增速是上去了，但领头羊还是那几个老牌经济强市。其他地市，包括我们江州在内，大部分都是跟着喝汤。全省的发展，有点像一根扁担，两头重，中间塌。这种结构，短期内数据好看，长期看，是有风险的。”

    “省里的意思是，不能再满足于跟跑了。必须要在中间地带，打造一个新的增长极。一个能够打破现有两头重格局，盘活全省经济棋局的破局点。”

    曲元明明白了。

    省里要选一个天选之子！

    “所以……”

    “省里现在，只是有了这个想法，还在观察，在寻找？”

    “我爸就是这个意思。”

    李如玉点了点头。

    “他说，这是一场静悄悄的考试，没有考纲，没有监考老师。谁能先领会意图，先拿出方案，先做出样子，谁就能抢占先机。”

    “而且，这种事，不可能在大会上公开讲。一旦公开，各个地市蜂拥而上，都说自己能破局，最后只会变成一场争抢资源的闹剧。省里要的，是一个能自己证明自己的尖子生。”

    曲元明懂了。

    “我们江州，有什么？”

    “论经济体量，我们比不过省会，也比不过沿海那几个港口城市。”

    “论政策优势，我们不是特区，没有国家级的战略倾斜。”

    “论地理位置，我们不东不西，不南不北，交通枢纽的地位也并不突出。”

    “你说的都对。”

    李如玉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我们也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我们是一张白纸。没有那些老牌城市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改革的阻力小。船小好调头，这是我们的优势。”

    “我们有一个团结的、有战斗力的班子。这一点，你比我清楚。现在的江州，上下一心，令行禁止。这是我们最大的政治资本。”

    她看向曲元明。

    “我们有你。”

    曲元明愣了一下。

    “我算什么优势？”

    “你就是最大的优势。”

    “你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懂下情，接地气。你敢想敢干，不拘一格。教育改革那件事，换个瞻前顾后的人，根本推不动。”

    “最关键的是。”

    她一字一句道。

    “你没有世家大族的背景，没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这在某些人看来是缺点，但在省里那些真正想做事的领导眼里，这恰恰是最大的优点。因为你干净，你没有包袱，你做事的唯一出发点，就是把事情做好。”

    是啊，自己怕什么？自己有什么可输的？

    自己本就一无所有，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

    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好。”

    曲元明重重吐出一个字。

    “既然省里要一个破局点，那我们江州，就做这个破局点！”

    “白纸才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我们底子薄，反而没有路径依赖，可以大胆去试，大胆去闯！”

    “班子团结，那就集中力量办大事！把所有人的劲儿都拧成一股绳，朝着一个方向使！”

    “我们需要一个总纲，一个能把我们所有工作都串起来，能让省里眼前一亮的顶层设计。”

    李如玉的眼睛亮了。

    “说说你的想法。”

    曲元明站起身。

    “破局，破的是中间塌陷的局。那我们就要证明，我们有能力向上隆起。”

    “怎么隆起？不能只靠一两个产业，那是盆景，不是风景。必须是系统性的，全方位的。”

    “江州，江州……我们的名字里有江，有州。江，是流动，是活力；州，是汇聚，是平台。”

    “别的城市都在争抢大项目、大投资，往自己身上贴金。我们反其道而行之。我们不争，我们造！”

    “造？”

    李如玉有些不解。

    “对，造！造一个生态，造一个平台！”

    曲元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笔和一张白纸。

    “这是江州。”

    他在圈内画了一个代表教育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