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年又问。

    “交接材料呢？谁准备？”

    曲元明看向老刘。

    “你回去准备一下。江州这一年多的工作总结、重点项目进度表、十二条问题的完成情况，还有各部门的负责人名单、联系方式，都整理好，打印装订，赵书记来的那天交给他。”

    老刘点头。

    “材料要实，不要虚。数据要准确，不能有水分。十二条问题完成了就是完成了，没完成的就是没完成。不要为了好看把没完成的写成完成了。赵书记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曲元明叮嘱道。

    老刘点点头。

    “明白。我亲自把关。”

    陈康年合上笔记本。

    “那第一顿饭呢？安排在哪儿？大酒店还是食堂？”

    曲元明笑了一下。

    “就在市委食堂。简单几个菜，让他跟大家坐在一起吃。赵书记这个人我接触过，他不喜欢铺张浪费。你搞得太隆重，他反而不高兴。”

    陈康年笑了。

    “还是你了解他。”

    曲元明摆了摆手。

    “不是了解，是猜的。都在体制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人什么脾气，八九不离十。”

    事情布置完了，陈康年和老刘站起来准备走。

    老刘先出去了，把门带上。

    曲元明叫住陈康年。

    “老陈，你等一下。”

    陈康年转过身，又坐下了。

    “怎么了？”

    曲元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赵书记来了之后，江州的事就交给你了。你比他熟悉情况，多帮他。他刚来，人生地不熟，需要有人带着。”

    陈康年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你放心。不管谁来，江州的事不会停。”

    “还有。”

    曲元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跟他说，江州的事不急，慢慢来。有些事急不得，急了反而坏事。”

    陈康年吐出一口烟，笑了笑。

    “你这是让我给新书记当参谋？”

    曲元明也笑了。

    “不是参谋，是大管家。你在江州干了十五年，谁有你熟？你不帮他，谁帮？”

    陈康年把烟掐灭了。

    “行，我明白了。你放心走你的，江州这边有我。”

    曲元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老陈，你说赵志远这个人，怎么样？”

    陈康年想了想。

    “稳重，务实，不搞虚的。在省发改委的时候，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办事靠谱，说话算话。不是那种嘴上跑火车的人。”

    曲元明点了点头。

    “那就好。江州交给他，我放心。”

    陈康年看了他一眼。

    “你呢？什么时候走？”

    “等赵书记来了，交接完，就该走了。何书记那边催了，国土资源厅一堆事等着。”

    陈康年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你在江州干的这些事，够你吹一辈子的了。”

    曲元明笑了。

    “吹什么？都是该干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陈康年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曲元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银杏树。

    他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了一下，是孟凡发来的消息。

    “书记，到了。一切顺利，您放心。”

    曲元明回复。

    “好。好好干。”

    两天后，清晨七点半。

    曲元明站在市委大楼门口。

    陈康年站在他旁边。

    身后是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

    人大主任老刘、政协主席老赵、常务副市长老王，还有纪委书记陈庆伟、组织部长周志远。二十来个人，站了两排。

    陈康年把烟别到耳朵上。

    “刚过高速收费站，还有十五分钟。林秘书刚才来了电话，说赵书记的车已经过了收费站了。”

    曲元明点了点头，没说话。

    七点五十分。

    两辆轿车从路口的拐角处驶了出来。

    陈康年眼睛尖。

    “来了。前面那辆就是赵书记的车。”

    曲元明整理了一下衣领，往前走了两步。

    身后的人也跟着往前挪了挪。

    奥迪在曲元明面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下了车。

    曲元明走上前，伸出了右手。

    “赵书记，欢迎来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