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言那么好，却因为她落到如此境地，她内心的痛苦和愧疚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没有脸求得任何人的原谅。

    眼泪一滴滴落下，她痛哭出声。

    “啪！”

    霍母上前，愤怒地重重扇在她脸上，赤红着眼，怒喝：“滚，滚出这里，别再这假惺惺的哭了。”

    惨白的脸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她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唇瓣，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这时，霍言从手术室推出来，霍家人立即围了上去，也不再理会她。

    沈念安焦急地探头看去，刚上前，但不知被谁推了一把，重重摔在地上。

    等她从地上爬起来时，霍言已经被送进了ICU。

    她进不去ICU，就在门口一直等着。

    护士看她脸色很差，随时都像要晕倒的样子，劝她去休息。

    她摇摇头，目光一定盯着ICU的门。

    下午，霍言终于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微弱却清晰，问的是：“念安……念安呢？她没事吧？”

    守在一旁的霍父霍母看到儿子刚醒来就惦记着那个害他至此的女人，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心情复杂难言。

    霍母擦着眼泪，哽咽道：“言儿，你先顾好你自己……”

    霍言却挣扎着想要起身，焦急地重复，“妈，念安到底怎么样了？我要见她……”

    “你别乱动！”

    霍霆赶紧按住他，脸色难看至极，“她好得很，一点事都没有，你给我好好躺着。”

    “那她在哪？我要见她。”

    霍言执拗地看着家人，眼里是未散的担忧。

    霍家人看着他坚持的样子，终究不忍心再刺激他。

    霍母叹了口气，示意门口的人去叫沈念安。

    沈念安走进ICU，看到霍言醒来，红肿的眼睛瞬间又涌上泪水。

    她走到床边，满眼心疼。

    “傻瓜……”

    “你这个傻瓜。”

    “你不该救我的，你不该的……”

    霍言忍着剧痛，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你没事就好，我不后悔。”

    “不后悔？！”

    一旁的霍霆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心疼和怒火交织，冲口吼道，“霍言你知不知道你以后可能永远都站不起来了！你为了她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告诉我你不后悔？！”

    话一出口，霍霆就后悔了，但已经晚了。

    霍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像是没听懂一样，茫然地看向大哥，“哥……你说什么？什么永远站不起来？”

    病房里一片死寂。

    霍言看着家人悲痛闪躲的眼神，猛地看向自己盖着被子的下半身。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把掀开被子，死死盯着自己的双腿，用尽全部意志力试图抬起它们。

    然而，那两条腿像是彻底不属于他了一样，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攫住了他，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沈念安看着他眼中无助绝望的样子，心脏痛得几乎窒息，内疚和自责填满整个胸腔。

    接下来的日子，沈念安日夜不休地在医院照顾霍言。

    霍言经历了最初的崩溃和抗拒后，变得沉默寡言，时常对着窗外发呆。

    他多次赶沈念安走，说她不需要她照顾。

    但沈念安态度异常坚定，无论他怎么冷言冷语，她都默默承受，细致地帮他擦身、按摩……

    她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只能困在病床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霍言这辈子真的站不起来了，那她就照顾他一辈子。

    这是她欠他的，也是她唯一能赎罪的方式。

    这天，沈念安正帮他按摩毫无知觉的双腿，霍言再次冷着脸让她离开。

    沈念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霍言，我不会走的，如果你真的站不起来，我就照顾你一辈子。”

    听到“一辈子”这三个字，霍言脸色变了变。

    他很认真地问沈念安。

    “你真的决定了吗，要照顾我一辈子？”

    沈念安很坚定地点头。

    “对。”

    霍言深深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去。

    然后，他极其缓慢却清晰地说：“念安，那你嫁给我吧。”

    沈念安猛地愣住，惊讶地看着他。

    霍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又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我知道……我很卑鄙，利用你的内疚和心理负担。但是念安，请原谅我这一次的自私，好不好？”

    沈念安看着他，几秒后紧紧回握住他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