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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滑厘一听,更是如获至宝,深深一揖,转身就往外冲。
赵诚看着他的背影,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其实只记得前世在电视上看过的那些黄澄澄的子弹壳。
以及某部纪录片里“金属定装弹是后装枪的灵魂”这句旁白。
至于弹壳怎么冲压、底缘怎么做、拉壳钩怎么设计?
他一概不知。
但没关系。
墨阁那帮人都是此道精英,有时候只是受到了时代的局限性。
他们自然会把他这句“软的、黄的、能胀开、能勾出来”的模糊描述,变成现实。
而禽滑厘冲出门时,脑子里已经炸开了无数图纸。
软铜弹壳、底缘凹槽、拉壳钩、抛壳挺、定装整弹……
君上只说了几句话。
但每一句话,都是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君上之才,果然神鬼莫测啊!
……
禽滑厘冲回墨阁研究室。
地下试射场的硝烟味还黏在衣袍上,他一脚踹开研究室大门,把正在打磨零件的相里勤吓了一跳,锉刀在精钢坯料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君上说了,软铜为壳,整颗定装,入膛自胀,打完能勾出!”
禽滑厘扑到铸铁工作台前,抓起炭笔,手抖得在纸张上戳出好几个墨点。
他把赵诚在地下试射场那几句模糊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软的、黄的、能胀开、能勾出来、定装。
相里勤手里的锉刀“当啷”一声扔在台上。
荣坚从阴影里抬起头,灰白色的麻布衣上还沾着之前沾上的机油。
复?负手立在窗边,机关尺靠在墙根,闻言浑浊的眼珠微微一动。
“软铜?”荣坚皱眉,“铜虽软,但入膛之后,火药一燃,软铜不会被冲得变形破裂?”
“君上说能胀开,”
禽滑厘的炭笔在纸上画出一个碗口粗的圆,“就是要让它胀!
胀开来贴紧枪管壁,自己就把缝隙封死了。
打完枪机后退,用钩子勾住底部的小坑,把它拽出来。”
复?走到台前,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火炮的炮弹是铸铁的,硬而脆,靠通条捣进去,打完了也不用退。
后装枪要的是另一种东西。
弹壳自己就是气密垫,就是退壳的把手。”
“所以不能照搬火炮!”
禽滑厘眼睛发亮,笔尖在纸上划出几道弧线,“我们得把炮弹做成……
做成一层薄壳子,像皮囊一样包住火药和弹头,入膛受热一胀,皮囊就鼓起来,紧紧贴在炮管里。”
“薄壁软铜,”
荣坚接过话头,指尖在虚空比划着冲压的弧度,“底部留一圈凸缘,供钩子抓取。
弹头是开花弹,前伸引信,落地即炸。”
四人围着工作台,争论、涂改、推演。
炭笔在纸张上沙沙作响,一张张草图被揉成团,又一张张铺开。
相里勤坚持弹壳底部要做成凸缘,复?则认为凸缘太薄容易被拉断,应该加厚一圈。
荣坚提出弹壳口部要收口,防止弹头滑脱。
禽滑厘则在计算软铜的厚度。
太薄则胀裂,太厚则胀不开,封不住气。
“碗口粗,”
禽滑厘在最终定稿上重重画了个圈,“先做这个小炮的弹。
步枪弹太精细,我们连软铜弹壳是什么模样都没见过,直接从碗口粗的开始,把‘胀’和‘勾’的法子摸透了,再谈缩小。”
“善。”荣坚点头。
“那就定了。”
禽滑厘把草图拍在台上,“手提小炮,后膛装填,软铜定装弹,开花弹头,前伸引信。”
墨阁地上试射场。
第一支“手提小炮”架在石台上。
碗口粗的短管,后端的旋转闭锁机构比步枪版放大了三倍,枪机拉柄粗如儿臂。
荣坚以强大修为,徒手从一块精铜坯料上撕下薄壁弹壳的雏形,指尖流转间,铜片被压成圆筒,底部弯出一圈凸缘。
“咱们先照搬火炮,”禽滑厘盯着那枚还泛着红热的弹壳,沉声道,“先试试硬壳子,看看君上说的软到底应该到什么程度。”
相里勤把一枚铸铁开花弹塞进炮膛。
弹体是墨阁造火炮的成熟工艺,硬而沉,底部没有凸缘,只靠弹体卡在炮尾台阶上。
旋转闭锁到位。
“退后。”
相里勤扣动扳机。
“砰!”
一声闷响,比火炮的轰鸣更短促,却带着一种怪异的撕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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