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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机,指腹感受着那金属机括的冰凉与紧致。
嘭!!!
一声惊雷,在暮色四合的长街上炸开!
那声音响亮,暴烈,仿佛天神在九霄之上挥动了雷鞭,狠狠抽在这人间。
枪口喷出一道刺目的火光与一道笔直的青烟,弹丸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到令人牙酸的死亡啸音。
私兵们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膜剧痛,脚下冲锋的步伐在瞬息间戛然而止。
他们看不清那道弹丸的轨迹,只觉一股无形的死亡之风从头顶掠过,带着灼热的硝烟气息,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
屠烈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火光,听到了雷鸣,然后……
"噗!"
眉心一热。
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钎从正面捅入,从后脑贯出。
他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那朵狰狞的血花在后脑处轰然绽放,脑浆、碎骨、血沫呈扇形向后飙溅,泼洒出一片猩红的雾。
屠烈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瞳孔里凝固着最后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觉眼前一黑。
他那座肉山般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轰"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厚背砍刀脱手,"当啷"一声脆响,滚出老远。
一身武艺,半点未展。
当场毙命。
鲜血如泉涌,从他眉心那个拇指粗细的焦黑洞口汩汩流出,在青砖上蜿蜒蔓延。
而更多的血,那些从他后脑炸出的、混着白花花脑浆的血,呈放射状泼洒在四周。
张仲端坐于椅中,距离屠烈不过三步之遥。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觉眼前一花,耳边一声炸雷,然后温热的、粘稠的、带着浓重腥气的液体便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
鲜血溅在他那身黑色锦袍上,溅在他保养得宜的白胖脸膛上,溅进他手中那盏尚有余温的紫砂茶盏里,将碧绿的茶汤染成了狰狞的猩红。
红的白的,顺着他呆滞的眉心,缓缓滑落。
长街上,死寂如铁。
四五十名私兵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同时攥住了喉咙,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有人举着刀,却不敢向前。
有人双腿发软,浑身战栗。
他们看着阵列后方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看着屠烈那双圆睁的,凝固着恐惧的眼睛,看着那柄滚落在血泊中的厚背砍刀。
那是他们最敬畏的头领,是这酸枣县市坊里最能打、最狠辣的屠爷。
就这么……死了?
在一声雷鸣中,死了?
隔着近百步,被那执雷使,一下弄死了?
无人看清那道死亡之风从何而来。
无人知晓那黑铁块中藏着怎样的鬼神之力。
他们只知道,百步的距离,两层人肉盾牌,挡不住那一声惊雷。
他们只知道,那黑脸汉子手中的"神器",能在瞬息之间,取人性命于无形。
恐惧,像瘟疫般在私兵阵列中疯狂蔓延。
有人开始后退,不敢再向前。
作为屠烈手底下的私兵,他们最为畏惧的,便是屠烈的残忍和凶悍,不听他的话,被被他炮制的生不如死。
而且,他很强,他们根本无从反抗。
只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即使他自己躲在后面,让他们这些人冲上来对付执雷使,他们也不敢不从。
但是现在,那个家伙已经死的。
用来约束他们的恐惧不在了,他们没必要去面对那可怕的武器了。
于是,纷纷开始后退。
张仲僵在椅中。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盏被鲜血浸透的紫砂茶盏,碧绿的茶汤已化作浓稠的猩红,正顺着盏壁缓缓滴落。
红的白的在他那身黑色锦袍上洇出一片片暗色的污迹。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粘稠。
那是屠烈的脑浆,混着血,挂在他保养得宜的白胖脸颊上。
他猛地一抖。
茶盏脱手,"啪"地碎在脚边。
张仲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般,从紫檀圈椅上弹了起来,那张团脸在瞬息之间褪尽了所有血色,惨白如纸。
他瞪大的三角眼里,再也没有了半分胜券在握的从容,只剩下一种被死亡扼住了咽喉的、赤裸裸的惊恐。
"这……这……"
他嘴唇哆嗦着,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这神器……竟然如此恐怖?!
近百步!
隔着两层人肉盾牌!
瞬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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