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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他们过去!保护老爷的田!"
数百佃户再次涌动,哭声更烈,锄头扁担重新高举,像一片即将压下来的乌云,将土路堵得严严实实。
杜衡额头渗出冷汗,张慎眉头紧锁,连那些县卒都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王戟一直沉默。
他立于队伍最前方,皂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环眼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冷注视着眼前这片被洗了十年脑的人海。
他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佃户,看着他们眼中那种近乎疯狂的虔诚与恐惧,知道言语已尽,道理已穷。
他缓缓踏出一步。
"看来,"
王戟开口,声音低沉如铁,却清晰地压过了数百人的哭嚎,"你们不知道,何谓执雷使。"
他单手持枪,缓缓举向天空,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青蒙蒙的苍穹。
"我乃秦王亲授执雷使,奉王命执掌雷霆。"
他环眼扫过那张张惊恐而茫然的面孔,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公孙度,也行吗?"
嘭!!!
一声惊雷,在千顷良田之上炸开!
那声音太近了。
近到比九天之上的真雷更暴烈,更刺耳,好似震得大地微微一颤,震得路旁老槐树上的残叶簌簌落下,震得半里外的鸟雀惊飞而起,黑压压地扑向天空。
枪口喷出一道刺目的火光与笔直的青烟,弹丸撕裂天穹,发出尖锐的啸音,最终消失在云层深处。
数百佃户,在那一瞬间,齐齐失声。
周老头高举的锄头"当啷"一声砸在脚边,他瞪大了浑浊的眼珠,望着那道尚未散尽的青烟,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有人抱头趴下,有人扔了农具连连磕头,有人面如土色,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更有几个妇人,直接吓得晕厥过去,被身旁的人七手八脚地扶住。
"雷……雷神……"
"雷神下凡了……"
"执雷使……真的是执掌雷霆的神仙……"
"老天爷……公孙老爷……公孙老爷能御使雷霆吗?"
恐惧如瘟疫般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那些方才还哭嚎着"公孙是神"的佃户,此刻望着王戟手中那柄袅袅冒烟的黑铁,望着那道身影在晨光中如铁塔般屹立,心中那座供奉了十年的神像,在瞬息之间出现了裂痕。
神?
公孙度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可公孙度能一声惊雷震彻天地吗?
公孙度能隔空御使雷霆吗?
不能。
而眼前这个人,能。
难道这真是秦王派来的神?
若是神的话,有必要说假话吗?
神的话,得听啊……
王戟缓缓垂下枪口,环眼扫过那片瘫软的人海,声音如天神宣判:
"让开。"
两个字。
数百佃户,竟无一人敢再出声。
周老头颤巍巍地爬起身,瞥了一眼王戟,眼睛转了转。
最后还是佝偻着背,手忙脚乱地捡起锄头,却不是要阻拦,而是抱在怀里,跌跌撞撞地退到路旁。
其余人等,如退潮般向两侧分开,锄头扁担扔了满地,自动让出一条丈许宽的土路。
杜衡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咽了口唾沫,朝王戟投去一瞥敬畏的目光,随即一挥手:"走!"
三十余名县卒,押着丈量田亩的弓尺、造册的麻纸、朱红的印泥,沿着那条由恐惧与敬畏铺就的道路,大步向前。
靴声杂沓,踏过满地丢弃的农具,踏过那些跪伏在地的佃户身旁,径直深入县东。
杜衡等人来到田埂之上,展开弓尺,铺开麻纸,蘸好笔墨,开始清丈土地、造册登记、编户齐民。
佃户们远远围观,不敢靠近,却也不敢散去,只是用一种混杂着惊恐、狐疑与一丝希冀的目光,注视着那些正在丈量他们祖祖辈辈耕种过的土地的官吏。
王戟持枪立于田埂高处,如一尊铁塔,环眼扫视四方,再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县东的人心封锁,在这一声惊雷之后,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
公孙庄园,内院书房。
公孙度正坐在案前,手捧一卷泛黄的族谱,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他看似从容,实则心乱如麻。
窗外突然传来的惊雷声,虽已消散,却仍在耳膜深处嗡嗡作响。
"老爷!老爷!"
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撞开书房门,额头磕在门槛上,鲜血直流,却顾不上擦,嘶声喊道:"佃户们……佃户们让路了!
那执雷使一声惊雷,震彻天地,数百佃户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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