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做了巨胜奴，咱们蘸着肉汁吃。”

    宇文靖给听饿了。

    容小虎把食盒提到案上放好，抬头，方才看到他，连忙行礼。

    “我们这餐食简陋，实在不好叫靖王品尝。”容小虎快人快语，一面说着，一面打开食盒，丢给容鹿鸣一块打湿的棉布手巾，“擦擦手。”

    “好嘞。”

    宇文靖看着敞开的食盒，鲜香的肉片上裹着浓厚酱汁，还点了薄薄一层琥珀色杏子酱。

    “谦虚了，你这手艺，没的说。”

    “不嫌弃的话，靖王留下来一起用饭吧。”看他那样，容鹿鸣直笑。

    “好，那本王就不客气了。”宇文靖立即坐下。

    容鹿鸣把手巾折过一面，递给宇文靖：“擦擦手。”

    宇文靖接了过来，听见容小虎压低声音对容鹿鸣说：“怕你不够吃……”容鹿鸣“嘘”了一声，用手肘轻轻撞他。

    “王爷——”蓝英寻了来，“中饭已备齐。”

    宇文靖没吭声。蓝英看着面前旧木案子上的一盘和一盆，又把容小虎看了又看，心说：“这当真是个人才！”

    他懂了宇文靖的意思，躬身道：“王爷请稍后，奴才这就传膳至此。”

    容小虎他们平日用的食盒是竹篾编的，个大、能装，但极素朴。此刻一个个漆金食盒捧在纤纤素手中，鱼贯而入，映得这简陋的厅堂也生了光辉。

    容小虎一瞬地觉得，似是回到了相府之中。他家少将军在家也是锦衣玉食，日常用度并不亚于靖王。可不管在战场上还是在这里，她倒都是怡然自得，从未抱怨。

    “一厅”“二厅”的人很少见到这等阵仗，不敢出厅，纷纷挤在窗户那里看。

    “这看着是要去‘三厅’呐，‘三厅’来了什么大人物吗？”

    “哼，‘三厅’那破地方，大人物谁会去那儿啊！”

    “你们别说，三厅那儿还真有个人。”

    “你是说……”大家都回过头，看向说话这人。

    听说新来的人被郭副掌事摁在“三厅”修弓弩。他们都等着看热闹。若是有才之人，谁能受得这种怠慢，过不了几天必然来闹。倘若是个饭桶，那多事的郭副掌事能让他好过？

    须臾间，一个多月过去了，竟什么“热闹”也没发生。靖王居然还亲自去了“三厅”。看来，这萧二恐怕不是个普通人。

    “过中了！中饭后接着干活。”一声中气十足，军械坊掌事祁老发话了，大家迅速坐回条案，捧起刚刚打好的餐食，默默吃了起来。

    祁老不再说话。他望向窗外，神色不明。

    美味至极，酣畅自在，浮着浓香茶沫的茶汤，如甜酒般让人快意。

    宇文靖捻了块石蜜，放到容鹿鸣面前的茶盏中，“你刚刚提到石蜜，我府上正好有。”

    “谢过王爷。”容鹿鸣捧起茶盏饮了一口，惬意地挑动眉毛。

    “你们兄弟真是各有各的出色之处。蓝英，本王昨日新得的一对儿玉佩，你速去取来，赏给他们。”

    “是。”蓝英迟疑了一息，那玉佩价值不菲，就这么赏了？

    “你们不必跪谢了。这些修好的弓弩我拿两把回去看看，蓝英，你也抱几把。明天再令人送回来。”

    “是。”容鹿鸣拱手一礼。

    “你弟弟，叫萧四是吧，真是个好庖厨，明日，本王还来过中。”说罢转过脸，面朝萧四，“四郎，需要什么食材，尽管同蓝英说，叫后厨拨两个助手给你。你们出佳肴，军械坊内不饮酒，本王带好茶、石蜜与酥山来。”

    回到书斋，笑容已从宇文靖脸上褪尽。下午无有要事，他以外出为由，对外谢客。

    数把弓弩，置在他精雕细刻的黄花梨螭龙吻翘头案上。他一把把看过去，摸过去，细看每一处细节。

    “怪不得郭老儿气成那样，萧二这修的，比他亲手造的好上许多。”

    蓝英垂着视线，一言不发。

    “有话就说。”

    “奴才只是觉得，诸事过于‘恰好’了，恰好出现在军械坊之人最爱去的吉祥居，恰好熟读《墨经》、会修弓弩，又恰好是个晋国人……”

    “晋国人又何妨？”宇文靖淡淡地问。

    “王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必再说。且不管奕王一党有何目的，我国与晋国，必要重盟。现今国运凋敝，倘边境不稳，民生何安？”

    “王爷，老丞相曾有言，若起战事，正可趁机铲除奕王一党……”

    “啪！”宇文靖把手中执的粉彩松梅过枝纹茶盏砸在书案上，茶汤四溅。

    蓝英迅疾跪下，“奴才僭越，奴才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