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非没有代价。城市能量固然庞大，却无比驳杂混乱。红尘浊气、工业污染、电磁辐射、无数生灵散逸的杂乱念头……所有这些都被邪丹不加区分地吞噬进来，虽然绝大部分都被那混沌的特性所碾碎同化，但仍有极少数的杂质沉淀下来，如同毒素般积累在邪丹深处。

    长此以往，必生祸端。他需要更精纯的能量源，或者……找到提纯炼化这些杂质的方法。

    龙辰的脚步停在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破旧网吧门口。烟雾缭绕，键盘鼠标噼啪作响，夹杂着年轻网民的叫骂声。这里是城市信息最底层的交汇点之一，也是藏身的绝佳场所。

    他扔出几张零钱，要了一个最角落的隔间。老旧电脑嗡嗡启动，屏幕亮起幽光。

    他没有尝试连接任何已知的联系渠道。天机阁的内部网络、【百晓生】的暗网通道，甚至是他之前属下使用的加密线路，此刻都可能成为追踪他的陷阱。

    他需要一个新的、绝对匿名的身份和信息来源。

    手指在布满油污的键盘上飞快敲击，并非直接接入互联网，而是编写了一段极其简洁却蕴含特殊编码的指令，通过网吧电脑底层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硬件后门，发送到了一个特定的、废弃已久的公共信息节点。

    这是一个只有极少数游走于灰色世界最顶层的老手才知道的“死信”传递方式。信息发出后，会在无数个废弃节点中随机跳转、复制、残留，如同大海捞针，极难追踪，等待特定的人用特定的“钥匙”去偶然拾取、解读。

    信息内容只有两个字，使用了一种极其古老的加密语：

    【饥渴。】

    发送完毕，他立刻清除了所有痕迹，身体向后靠进破旧的电脑椅中，闭上眼睛，仿佛疲惫的普通网民。

    但感知却如同无形的雷达，全力放开，捕捉着网吧内、街道上的一切风吹草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网吧里依旧喧嚣，窗外车流声不息。

    突然，龙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异常。

    并非声音，而是能量和信息的异常流动。

    数公里外，临海市国安局大楼地下三层，一个不对外的特殊频率监控中心内，数台仪器屏幕上突然跳起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能量脉冲信号，位置大致指向城东旧城区，但瞬间便消失无踪，快得让人以为是仪器故障。

    “报告！东三区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频率特征……无法识别，强度极低，但纯度极高！疑似新型隐匿技术或……”值班的技术员紧张地汇报。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某栋豪华别墅地下室。一个穿着丝绸睡袍、正在品尝红酒的中年男人手腕上的复古手表，表盘内部一个极其细微的 LED灯闪烁了三下，然后熄灭。男人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品酒。

    更遥远的地方，境外某地。一个布满巨大服务器、冷却液低声轰鸣的隐秘数据中心内，一条沉寂了数月的冗余信息流被自动唤醒，经过复杂运算后，生成一条简短日志，汇入浩如烟海的数据库底层，标记为【低优先级，待验证】。

    龙辰缓缓睁开眼。

    鱼饵已经撒下。会有鱼上钩吗？

    他并不急。耐心是猎人的基本素养。

    他站起身，离开网吧，再次融入城市的夜色。他需要换个地方，继续等待，并寻找能够暂时满足邪丹“胃口”的东西。

    穿过几条小巷，前方隐约传来压抑的能量波动和打斗声，夹杂着痛苦的闷哼。

    龙辰脚步未停，混沌般的目光扫过去。

    巷子深处，三个穿着黑色劲装、明显是修士的男子，正围攻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却身法灵动、掌心闪烁着微弱雷光的年轻人。地上还躺着一个，胸口焦黑，已然气绝。

    “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衣人低吼，手中弯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劈下。

    “休想！这是……啊！”那年轻快递员显然不敌，勉强躲过刀锋，却被另一人一脚踹在腰眼，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垃圾桶上，手中的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脱手飞出。

    那金属盒子划过一道弧线，恰好滚落到龙辰脚边。

    盒盖在撞击中弹开，露出里面一块鸽卵大小、呈现出深蓝色、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奇异晶石。

    一股精纯却暴躁的水属性能量瞬间弥漫开来。

    “灵石？”龙辰目光微动。看品质，还算不错，足以让低阶修士抢破头。

    那三个黑衣人立刻注意到了龙辰，以及他脚边的灵石。眼中瞬间闪过贪婪和杀机。

    “小子！不想死就滚开！”为首之人厉声喝道，刀尖指向龙辰。

    龙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弯腰，捡起了那块深蓝灵石。

    灵石入手冰凉，内部蕴含的能量对他此刻的邪丹而言，算不上大补，但胜在精纯，远胜于吞噬城市驳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