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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老婆子尖利的咒骂:“作死啊!把咱家东西给别人!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那之后就别吃了!”
时峤猛地抬头,透过土墙缝隙,看到隔壁院里,一个瘦弱妇人正跪在地上收拾碎片,老婆子正用手指狠狠戳着她的额头叫骂。
时峤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老王头的鼾声停了一瞬,嘟囔着翻了个身。
时峤立刻低下头,假装喝粥,脑子里飞速旋转。
不能轻举妄动。必须尽快找到顾延,找到怨鬼的本体所在!这是最稳妥的办法。硬闯幻境代价太大。即便道心坚定,长时间被困也会被同化,最终成为怨鬼的养料。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远处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时峤握紧冰冷黏腻的双手,铁链发出轻响。
这个鬼地方,必须尽快毁掉。
……
锣声“铛铛”震天响,鞭炮噼里啪啦炸开一地红纸屑。整个村子像被惊动的蚁窝,男女老少都撂下活计,伸长脖子往村口土台子挤。
土台子上,五六个女子被粗糙麻绳捆得结实,歪倒着,双眼紧闭,显然被下了重药。她们穿着不同颜色的裙衫,料子细软,带着仙气,与村民的粗布麻衣云泥之别。
时峤也被老王头拉出来凑热闹。
台子中央,二麻子一张麻脸涨得通红,唾沫横飞。他粗鲁地掰起一个女修的下巴,将那张姣好却惨白的脸亮给台下,声音拔高:“老少爷们儿!睁大眼好好瞅瞅!这批可是正经仙家女子!上仙门里的人!平常咱哪捞得着?费老劲了!折了不少人手!话放这儿,没五十两雪花银,免谈!”
台下嗡地议论开。有人咂嘴摇头。人群里,黑胖的李寡妇叉着腰,嗓门尖利:“呸!二麻子你精死了!五十两?买回去个祖宗供着?仙人咋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吃得多干得少,还不服管,有啥用!”
二麻子嗤笑:“婆娘家懂个屁!买回去干啥的?下地?”他猛地拍大腿,“生娃娃啊!这可是仙种!买个回去,生个带灵根的男娃,一脚踏进仙门,光宗耀祖!就算生个女娃儿,养大了也是小仙姑,转手卖出去,价钱只高不低!”
他顿了顿,脸上掠过狠厉的谄笑,压低声却让周遭都听见:“不听话?怕她不老实?嗐!打几顿就服帖了!女人就跟烈马一个德行,鞭子抽狠了,没有不低头的。再不行……”他眯眼嘿嘿两声,比划着,“腿杆子敲坏喽,眼珠子掏了喽,扔炕上只管生娃,我看她还拿什么倔!还治不了一个贱蹄子了?”
台下静了一瞬,爆发出几声含义复杂的哄笑和窃语。阳光晃眼,照着台上一张张失去知觉的苍白面容,和台下那些被生活磨砺得粗糙麻木的脸。
时峤冷眼瞧着。全村人应该都来了,得趁这机会找到顾延。
……
就在这时,台上女修中,一人挣扎着抬起了头。
时峤的心脏猛地一沉,随即狂跳起来,几乎撞破喉咙。
是顾延!
即便面容不同,即便穿着不堪,即便身处污秽之地,那双眼睛里的光——哪怕此刻浸透冰冷杀意——也绝不会错。
高台上,顾延只看了他一眼,那短暂的对视利刃般劈开混沌。随即,他像是耗尽力气,头颅猛地垂落,散乱黑发再次遮住脸庞。
“哎?两大袋子迷药呢,这都能醒?”二麻子注意到动静,骂咧咧走过去,粗鲁地用脚踢了踢顾延的小腿,“看来是个硬茬。筋脉挑了,灵力没了,捆仙索捆着,还能醒。”
二麻子翻出布兜,掏出一把匕首嘟囔:“以防万一,神识也捣碎吧,成个傻子,就万无一失了。”
台下的哄笑议论再次响起,淹没了这插曲。人们更关心价格和“实用性”,没人在意一个“货物”短暂的清醒。
只有时峤。
他站在原地,周遭喧嚣瞬间褪去,变得模糊遥远,只有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老王头在旁边扯着嗓子争论值不值,唾沫星子喷到他脸上,他也毫无感觉。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重新垂下头的身影上,指尖冰凉,却在袖中一点点蜷缩,攥紧,指甲深掐入掌心,用尖锐的痛楚勉强压下那几乎破体而出的暴戾。
顾延……他们竟敢……迷药,挑断经脉,还要捣碎神识!
刚才二麻子那些污言秽语,那些残忍算计,此刻如同烧红的针,一针一针扎进时峤脑子,燃起滔天烈焰。
这个村子,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的笑声,麻木,贪婪和恶毒……
都必须毁掉。
一个不留。
冰冷的杀意从未如此清晰地席卷过他每一寸神经。
轰!
磅礴的能量自他体内汹涌而出,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以他为中心,地面尘土碎石违反常理地悬浮起来,空气中蔓延开细微的噼啪声。
时峤缓缓抬头,双眸之中,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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