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扶她，却被罗燕子躲开。她盯着那架花轿，眼前突然闪过模糊的画面——红轿帘被风吹起一角，里面坐着个穿红衣的姑娘，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手里攥着块绣着花的手帕。

    “新郎爱听新戏曲，盼着新娘唱曲儿妙。”

    童谣的下一句又冒出来，罗燕子的喉咙突然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罗燕子浑身一颤

    “嗓子哑了唱不了，姑娘伤心把井跳”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捂住头，无数碎片般的记忆涌进脑海——她竟然在进入幻境的一瞬间把这些事情都忘了，这幻境果真厉害

    “罗燕子！”向迟舟及时扶住她，却见她眼泪已经掉了下来，脸上满是痛苦和茫然。她看着那架红轿，又看向村边那口被杂草围着的老井，终于明白这熟悉感来自哪里——这是她的家乡。

    也是她死去的地方……

    罗燕子的哭声被风吹得发颤，眼前的景象突然晃了晃——土坯房的轮廓开始模糊，路边的酸枣树像被揉成了一团虚影，连耳边的风声都变得遥远。

    向迟舟在这扭曲的空间里叹了口气:

    “看来这个幻境是针对你的……”

    随便跟上罗燕子的脚步，来到一处装饰得红红火火的宅邸前

    红衣的罗燕子坐在铜镜前，指尖捏着绣帕，对着镜面里的自己轻轻开嗓。她原是村里嗓子最亮的姑娘，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戏，从《游园惊梦》到《霸王别姬》，每一句都反复琢磨。

    可今天刚唱到“良辰美景奈何天”，喉咙突然一阵发紧，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变得沙哑干涩，连高音都挑不上去。

    她慌了，端起桌上的凉茶猛灌几口，清了清嗓子再试，声音却更哑，连完整的句子都唱不连贯。铜镜里的姑娘眼眶泛红，手指紧紧攥着帕子——唱戏之人最讲究的就是润喉，她的嗓子绝对不可能哑的，除非是下毒！

    这个村子里的乡亲们对她都挺好的，下毒的人只会是……“二将军？”

    她顿时一激灵，怎么可能，将军不是最喜欢自己这的嗓子了吗

    正着急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罗燕子立刻起身迎出去，想跟二将军说说话，却在转角撞见了刺眼的一幕。

    二将军站在老槐树下，手里牵着个穿蓝色旗袍的姑娘，那姑娘笑得娇俏，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落絮，而他竟抬手揉了揉那姑娘的头发。

    罗燕子的脚步顿在原地，心像被针扎了下。她强忍着情绪走过去，刚要开口，将军却先皱起了眉，语气里满是不耐：“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练戏吗？”

    “我……我嗓子哑了，唱不出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委屈，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唱不出来？我花钱请戏班子都比你强！早知道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我当初……”

    他话说到一半顿住，却没掩饰眼底的嫌弃，转身就拉着蓝色旗袍姑娘往巷口走，留下罗燕子一个人站在原地，风卷着落叶，落在她的红嫁衣上。

    可谁也没注意到，她的眼神里流露出的那份怨毒。

    接下来的两天，罗燕子再也没见过新郎。直到大婚当天，她穿着红嫁衣坐在花轿里，听见轿外有人议论——说二将军前一晚还跟蓝旗袍姑娘在酒馆喝酒，说他早就嫌她木讷，所以故意下毒，准备让她当众出丑

    喜宴上，宾客起哄让罗燕子唱戏，新郎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嘲讽：“你不是要唱戏给我听吗？怎么不唱了？”

    罗燕子攥着衣角，喉咙里像堵着棉花，怎么也发不出声。她看着二将军身边敬酒时还不忘跟陪酒姑娘说笑的模样，看着他左拥右抱、应付自如的侧脸，突然狠厉一笑。

    夜深时，罗燕子悄悄走出新房，一步步走到村边的老井旁。井水映着她的红衣，也映着她的脸

    她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贴在了井旁，紧接着望着井水里模糊的自己，轻轻说了句“我凭什么要为一个男人，抛弃自己的天赋”

    然后纵身一跃，红衣像一片的晚霞，瞬间沉入漆黑的井底。而此刻的新房里，二将军正对着前来道贺的朋友笑谈，怀里还搂着那个穿蓝旗袍的姑娘，全然不知井这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