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边关急报：北狄突然增兵十万，叩击雁门关，守将请求朝廷速发粮草。户部尚书连夜清点粮仓，却发现库存粮草竟短少三成，账本上的数字与实际库存对不上号。

    与此同时，江南盐场爆发盐工暴动。数百名盐工手持扁担锄头，将盐运司衙门围得水泄不通，高喊着"还我活命钱"。原来，近半年来盐价暴涨，盐工的工钱却被克扣大半，而官盐私卖的消息在黑市传得沸沸扬扬。

    漕运码头更是乱象丛生。三艘运粮船在淮河翻沉，打捞上来的粮袋里装的竟是沙土。漕运总督上报说是遭遇风浪，可沿岸百姓却看见翻船前夜，有小船偷偷靠近粮船，鬼鬼祟祟地搬运着什么。

    三件事接踵而至，朝堂上下人心惶惶。皇帝召集群臣议事，户部尚书满头大汗地跪在地上："陛下，粮仓短缺之事，卑职查了三个月的账，发现去年冬天有三批粮草以''''赈灾''''名义出库，却查不到接收记录。"

    "赈灾？"皇帝拍案而起，"去年冬无大灾，何来赈灾之说？"

    兵部尚书出列奏道："陛下，雁门关守将传回消息，北狄此次增兵，粮草器械格外充足，不似往年那般窘迫。"

    散朝后，慕汉卿去大理寺调阅旧案卷宗，却发现三年前的拐童案卷宗不翼而飞。掌管卷宗的小吏支支吾吾："上月……上月五王爷府中长史来借过，说要查证一桩旧案，至今未还。"

    "他还借了什么？"

    "还有……江南盐运司近五年的账目，以及漕运码头的人员名册。"

    慕汉卿心中一沉，转身便往五王府去。刚走到王府巷口，就见长史送一个身着戎装的汉子出门，那汉子腰间挂着块虎头令牌，正是北狄的狼主令牌。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汉子临走时拍了拍长史的肩膀，眼神阴鸷。

    十三王爷得知慕汉卿来过，反倒不急不躁。他让人给公主府送去一盒点心，说是赔罪礼。公主身边的侍女拆开一看，里面是精致的莲蓉酥，上面用胭脂点了红点，看着十分喜庆。

    "王爷倒是有心了。"公主拿起一块正要品尝，冬儿突然拦住她："殿下，小心为妙。"她取过银簪往酥饼上一戳，簪头立刻变黑。

    公主脸色骤变："他竟如此大胆！"

    冬儿道："父皇那边的人查到，王爷在城外买了处别院，里面养着十几个西域死士，个个擅长用毒。"

    果不其然，三日后公主去慈安寺上香，途经护城河时，桥下突然射出数支毒箭，箭头泛着幽蓝的光。暗卫们早有防备，举盾护住公主，毒箭尽数射在盾上，溅起点点火星。

    "追！"侍郎一声令下，暗卫们跃入水中，却只抓到几个戴着水靠的黑衣人，他们咬碎嘴里的毒囊，当场气绝。

    检查尸体时，发现他们腰间系着根红绳，绳上挂着枚青铜小旗，旗上刻着个"沈"字。

    此时，京中突然传出流言，说太子并非龙种，而是当年娘娘贴身侍女用狸猫换太子之计换来的孩子，真正的太子生下来不到一刻就死了。

    邻桌书生猛地呛了口茶，青衫洇出深色斑痕："这话可不能乱说，不怕掉脑袋？"

    "掉脑袋？"说书人冷笑，从袖中摸出皱巴巴的纸，借天光晃了晃，"瞧见没？当年接生嬷嬷画的押，红手印鲜得像刚从血里捞出来。这纸在京城里传得比银票还快，你说真还是假？"

    养心殿内龙涎香压不住满室寒气，皇帝捏着"供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抖动："去查。"

    百余人一夜投入诏狱，刑房血腥味飘出半条街，却没撬出像样口供。流言像水里的墨，泼出去就晕染开来，抓不住源头，只能眼睁睁看它染黑一汪清水。

    五王府书房飘着桂花酿香，五王爷捏着青瓷杯摩挲缠枝纹，窗外月光落在鬓角银丝上泛出暖意。听见院外侍卫议论流言，嘴角弧度比酒还醇。

    "王爷，宫里传来消息，陛下把钦天监都叫去了，要重算太子生辰八字。"心腹声音带着雀跃。

    五王爷呷口酒，望着窗外老槐树新叶簌簌作响，像极了当年太子降生时产房外那阵诡风。"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场。"

    同时，太子殿内。

    “太子殿下，这是您要的卷宗”小太监双手奉上一册密封，上面写着祥臻二年。

    别册都未封，偏偏这一年封，直觉告诉他，怕是有点什么…沈琏仔细读完，发现尽是些流水琐事。

    “等…等等，六月之后，坤宁宫三十六个侍陪，年例总共不到一百两，怎么到九月突然骤减到四十九两？”

    “这中间的都是空的，漏了什么究竟”

    “太子殿下，依奴家看，账目也看不出什么，我们还是……”

    “祥臻三年母后宫里有几名女官？几名侍陪？”

    “女官两位，侍陪三十四位。”

    “人数未变，年例改变如此之大？”说完沈琏合起书页，严肃地走出殿外。

    “殿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