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兴腾和林小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对面是一栋商业楼，楼顶上……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空调外机和太阳能板。

    “没什么啊……”

    “再仔细看。”

    李凡的手指，点在了那栋楼的楼顶边缘。

    “看到了吗？那里的女儿墙上，有几个不起眼的金属固定环。那是专业‘蜘蛛人’，也就是高空作业的清洗工，用来固定安全绳的。”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单兴腾和林小双才注意到那几个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的小东西。

    “这……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李凡转过身来，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雨夜飞贼’，根本就不是从地面进入小区的。他是从楼顶，利用绳索，从一栋楼荡到另一栋楼，然后从住户没有锁好的窗户或者阳台，潜入室内。”

    “从楼顶？！”

    单兴腾和林小双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个想法，太天马行空了！

    他们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这……这可能吗？”单兴腾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这得是多好的身手？跟拍电影一样！”

    “为什么不可能？”李凡反问，“你们查过本市所有高空作业公司的人员名单吗？查过那些极限运动，比如攀岩、跑酷爱好者的圈子吗？”

    单兴腾和林小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羞愧。

    没有。

    他们的侦查范围，一直局限在有前科的盗窃犯和附近的无业游民身上。

    他们压根就没想过，罪犯可能是以这种方式作案的。

    “雨夜，是最好的掩护。”李凡继续说道，“雨声可以掩盖他行动时发出的噪音，雨水可以冲刷掉他可能留下的痕迹。而且，下雨的夜晚，人们的警惕性最低，窗户也可能因为天气闷热而开着一道缝。”

    “至于受害人为什么会熟睡……你们可以去查查，有没有什么无色无味的迷药，可以通过吹管之类的方式，少量地吹入室内。”

    李凡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们从未触及过的大门。

    整个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单兴腾、林小双，还有那个年轻警察，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李凡。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只是听了几句案情描述，看了几眼窗外，他竟然就把整个案子的作案手法、罪犯的职业特征，甚至是侦查方向，都给剖析得一清二楚！

    这……这是什么脑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悍警”实力吗？

    单兴腾看着李凡，心里翻江倒海。

    他本以为自己当上所长，跟李凡的差距就算没缩小，至少也不会被拉得更远了。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还得是自家师弟啊！！！

    他们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靠努力和职位就能弥补的了。

    那是维度上的差距。

    他还在二维的平面上苦苦寻找线索，而李凡，已经站在了三维的视角，俯瞰着整个棋局。

    “我……我明白了！”单兴腾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我马上调整侦查方向！就按你说的查！我就不信，掘地三尺，还找不出这个孙子！”

    他看着李凡，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小凡！不，李……李顾问！你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这个案子要是破了，你就是首功！”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李凡摆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案子还得你们自己去办。”

    他本来还想跟师兄师姐多聊聊家常，可现在这气氛，显然已经不合适了。

    他能感觉到，在他指点完案情之后，单兴腾和林小双看他的眼神又变了。

    那种熟悉的，朋友间的随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级对上级，学生对老师般的，敬畏和仰望。

    李凡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有些东西终究是回不去了。

    他站起身。

    “行了，单所，林所，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我也就是路过，顺便回来看看。”

    “哎？这就走？”单兴腾连忙挽留，“别啊！中午我做东，咱们所里几个老人儿聚一聚，给你接风！”

    “不了。”李凡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还在休假，就不搞这些了。等回头有时间，我再请你们吃饭。”

    见李凡态度坚决，单兴腾也不好再强留。

    他知道，李凡现在已经不是他能随便安排的人了。

    “那……那我派车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