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决定。

    他从急救包里，拿出了那片唯一的手术刀片，又拿出了一瓶碘伏。

    他将碘伏，粗暴地浇在了刀片和自己的手上，进行简单的消毒。

    然后，他看着那个还在犹豫的交警队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你！还有你！过来！帮我把他按住！别让他动！”

    那交警队长彻底懵了。

    “同……同志，你这是要……”

    “我要在这里，给他做手术！”李凡的声音，如同寒冰。

    “什么？！”

    “你疯了？！”

    不光是那交警，就连一旁按着伤口的梁小慧，都惊得叫出了声。

    在马路边上做手术？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里没有任何无菌条件，没有任何监护设备，没有任何专业的助手！

    这根本不是在救人，这是在杀人！

    “李凡！你冷静一点！这太冒险了！我们等救护车来！”梁小慧急得快哭了。

    “我说了，来不及了！”李凡的眼神，锐利如刀，“他腹腔里的主动脉肯定破了，血止不住，神仙也救不了他！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开腹，找到破裂点，把它夹住！”

    “可……可你拿什么夹？我们没有血管钳！”

    “那就用手捏住！”李凡的回答，简单而又粗暴。

    梁小慧彻底被李凡的疯狂给震住了。

    用手捏住主动脉？

    这……这可能吗？

    “别废话了！按住他！”李凡没有时间再解释，他对着那两个还在发愣的交警，再次吼道。

    那两个交警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虽然心里觉得这事儿离谱到了极点，但还是下意识地，上前按住了伤者的肩膀和腿。

    “你……你拿什么保证？这要是出了事……”交警队长看着李凡，声音颤抖地问道。

    李凡没有看他，他只是低下头，目光专注地看着伤者血肉模糊的腹部。

    他举起手中那片在路灯下，闪着寒光的刀片，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决绝。

    “拿我的命。”

    这句话如同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交警队长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梁小慧更是呆呆地看着李凡的侧脸，看着他那专注而又决绝的眼神，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紧紧地攥住了。

    疯子！

    这个男人，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副疯狂的模样，梁小慧那颗原本慌乱到极点的心，却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她不再劝阻，只是咬着牙，更加用力地按住了伤者的伤口，努力为他接下来的“疯狂”，创造一丝微不足道的条件。

    李凡没有再理会周围的一切。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个躺在冰冷地面上，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的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刀片，稳稳地，落了下去。

    没有专业的划线，没有精密的测量。

    他只是凭借着自己对人体解剖结构那深入骨髓的理解，沿着伤者腹部的白线，利落地切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皮肤、脂肪、筋膜、腹膜……

    一层层地被精准地切开。

    他的手，稳得像一块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刀片划过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两个按着伤者的交警，看到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就吐了出来。他们强忍着不适，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鲜血，顺着切口，更加汹涌地冒了出来。

    梁小慧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血……血太多了！看不清里面！”她焦急地喊道。

    “用纱布！不停地吸！”李凡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梁小慧立刻从急救包里拿出所有的纱布，一块块地塞进切口里，试图吸干那些不断涌出的血液，为李凡暴露视野。

    但血液涌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白色的纱布，几乎是刚一放进去，就瞬间被染成了红色。

    “不行！根本看不清！”

    “手电筒！”李凡吼道，“谁有手电筒！给我照着！”

    一名交警如梦初醒，连忙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哆哆嗦嗦地对准了那片血肉模糊的区域。

    在刺目的光线下，腹腔内那混乱的景象，终于勉强呈现在了李凡的眼前。

    肠子、肝脏、脾脏……全都混杂在一起，浸泡在一片血泊之中。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