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小区已经做了一段时间的准备，一夜过去，还是死了一大批人。

    朱成穿着从童舒家买来的厚棉袄，一晚上奔走在小区各处，童舒第二天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坐在小卖部门口，抽着一根皱巴巴的烟。

    “朱主任，社区忙完了吗？”童舒打开铁门，示意他赶紧进来。

    朱成摇摇头，满脸疲惫，他珍惜地把最后一点烟吸干净，这才抖着手，扶着栏杆慢慢起身，跟随童舒走进小卖部。

    “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每家每户都有厚衣服穿，有厚被子盖，准备好能吃上几个月的食物，冬天再难熬，我也能带着大家熬过去...”这个一直尽职尽责的男人脸上挂满懊悔：“我做的准备还是不够，我不知道，就这么一个晚上，能活活冻死这么多人....”

    “这不能怪你，朱主任。”童舒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哽住，她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去安慰这个一晚上经历了数次生离死别的人。

    “我知道，但是我不忍心。”朱成举起双手，用力搓了搓麻木的脸，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小童，你这边还有没有厚衣服和被子，有些人不把社区的话当回事，把之前发下去的衣服被子去换了别的物资，我得再去发一遍。”

    童舒闻言，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仓库还有，之前进了不少，我去拿给你。”

    朱成点点头，语带歉意：“社区可能没有办法拿出太多物资和你家换了，我这还有五百多块，全都给你，等天转好了，剩下的我再补给你。”

    童舒从仓库拖了一麻袋被子出来，靠墙放着，顺手接过朱成手里的现金：“足够了，不需要再补，之后社区缺什么，就过来小卖部拿，都算在这笔钱里。”

    “诶！那怎么行....”朱成慌乱地要阻止。

    “朱主任！”童舒按住朱成想要拿回现金的手，说道：“先活下去，再谈别的。我家物资足够，您不用过意不去。”

    朱成只当童舒心好，在这朝不保夕的末日里，他们一家虽然得了门路不愁温饱，但终究没有义务向他人伸出援手，能做到这个程度，全凭他们一家子的良心。

    其实童舒的打算非常简单，她只是想多几条渠道，把自家的产出更快、更多地交换出去。

    社区是最快捷的一个办法，有朱成在，他们一家不用千里迢迢冒着危险去大批量交易物资，而且在同一个小区，帮助邻居也是帮助自己，人只有在相对安定的环境下才会保持基本的道德观，维持相对的正义，如果他们家在这种情况下选择明哲保身，那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这太不好意思了。”朱成脸上又是为难又是感激，“咱们社区也不是白白给业主物资的，那这样，小童，之后业主从社区换走你们家的物资，社区拿走一半，给你家留一半，一个月和你结算一次，你看行吗？”

    童舒刚刚也拿不准这五百多块现金买断的交易在小岛那里能不能成立，听朱成这么说，觉得还是这个办法保险一点，随即点了点头：“也不用太多，如果社区困难，我们家少拿点也可以的。”

    “没事的，小童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绝不会让你家吃亏的！”朱成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朱主任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都会好好活着的，我也相信你。”

    ....

    童舒把这段时间在小岛上做好的棉制品都从仓库拖出来，堆放在大厅，朱成去到楼下喊来几个年轻的干事，几人一起把东西往楼下搬。童舒想要上前帮忙，还被拦了拦。

    “嗨，哪能用到你，我们这一帮大老爷们扛得过来！”

    “现在楼里的路还好走，你们等会从外边冰面上过，这一人扛两袋太容易打滑了。”童舒昨晚出去就走了那么一小段，就被摔得四仰八叉的，现在后腰还隐隐作痛。

    “我们有工具呢，昨天临时赶制的，拉物资老好用了。”一个小伙子笑着对童舒说道，随后扛着两袋棉袄蹭蹭地就下楼去了。

    等他们走完了，童舒从楼道窗户探头往下看，只见几人把麻袋扔进几个大盆里，盆沿似乎打了孔，用一根很粗的尼龙绳穿着，几人分别捡起绳子背到肩上，一步一出溜地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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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温骤降，除了朱成，再也没人来小卖部，小卖部没有装空调，童舒被冻得实在受不了，早早地把门锁上，从连廊回家去了。

    其他人都在小岛干活，房子里只剩下秦潇潇。

    秦潇潇昨晚就有些感冒，现在症状似乎又加重了，童舒开门进来的时候她正裹着被子，头上带着一顶加绒毛线帽，捧着一碗酸辣粉边嗦边吸着鼻涕看综艺。

    “咳咳，回来了啊。”秦潇潇见童舒进来，忙招呼她一起。

    家里暖气打得很足，童舒冲秦潇潇点了点头，摘了帽子手套和口罩，大大地透了一口气。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手，点了一份麻辣烫，端到秦潇潇边上，两人一起看综艺。

    “你俩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