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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
裴云程听了她的推测,皱了皱眉,似乎反应了会,眉毛才又舒展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多说哪怕一个字,只是嗯了一声。
沈卿心安了,明白裴云程为什么对她好,她才能知道该如何自处。
马车停了。
沈卿戴着帷帽跟在裴云程身后下了车。
“接下来要走水路了,”裴云程侧过身,不像是提醒,反而像是转达黑白无常的预约一样,淡淡道,“会很危险。”
“先前不是说不危险吗?”
“嗯,是因为你才危险的。”见着沈卿有些尴尬的表情,裴云程难得笑了笑,“只是水路比陆路更危险,人丢到水下便是无影无踪,再难查起。”
沈卿看着裴云程嘴角尚未淡去的笑意,一时有些愣神。
他的背后是波光粼粼的水面,而随从正有条不紊地搬着行李,护卫们也难得放松下来,三俩交谈着,赞着江面美景,周围的活人气息太浓烈,衬得裴云程也鲜活起来了。
沈卿也笑起来,虽然没有刻意去观察,但她的潜意识已经在处理所看到的一切信息,没头没脑地,她说:
“但我觉得现在最危险。”
话音未落,她看见裴云程脸色骤然大变,他向自己扑来,喊声震得耳朵生疼。
她猛然从刚才的轻松氛围里惊醒,立刻便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对啊,水陆交接的时候大家最松懈,这时候才是最危险的。
裴云程宽厚的手紧紧抓住沈卿的手臂,他顾不上力道,只将她向一旁推去。
一阵劲风从她耳畔吹过,卷起一阵秋日的凉意,沈卿的眼睛先一步向旁边转去,看见箭矢与自己近在咫尺,擦肩而过,然后,没入裴云程的左肩。
布料撕裂的声音,血肉撕扯的声音,周围似乎突然变得寂静非常,才让这些细微的声响都如此明显。
箭矢贯穿了裴云程的左肩,惯性竟将他带倒,他仰面落到地上,进一步撕扯的尖锐疼痛使得他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血液不断流淌而出,几瞬间便浸湿了里里外外几层衣裳,却还要顺着手臂往下淌。
“殿下!”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跟着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众人立刻上前,背对着沈卿与裴云程围了一圈,将他二人护在里面。
沈卿扑过去按住裴云程的伤口,她也意识到了不对,一般的箭伤可不会出这么多血。
她循着箭射来的方向向后望去,那是一片已经开始枯黄的树林,隐约还能见到人影在其中穿梭。
她回过头垂首望向裴云程,这样俯视的动作导致裴云程此刻也被罩在她的帷帽内,她小声道:“快点让人去追啊。”
她一着急,手上无意识地又一用力,裴云程疼得倒吸凉气。
他吩咐道。“一半的人去追,带好信号弹和鸣镝,剩下的人原地警戒。”
他坐起身,沈卿也坐直了,帷帽的薄纱从裴云程的脸上滑落至肩膀,沾了些血迹,最后轻飘飘地随着沈卿的动作离开。明明肩膀很痛,但裴云程突然觉得脸痒痒的也很难受。
沈卿着急道:“这个箭伤不一般,你若是再颠簸进城就医,血定要流干了。”
她方才看清了箭矢的模样,这箭头被改造成了四隅矛的造型,末尾还加了倒刺导致出血更多,而箭尾的羽毛是鲜血染后的暗红色,此时又沾上了裴云程的血,明暗的血红交织在一起,怨鬼索命一般。
这样的箭应该比不上一般箭的射程,只能说那刺客要么是舍身冒险凑得近,要么是个力大的,也可能两个都有。
沈卿立马想到顾言玉那一群壮汉心腹。
但那都得从长计议了,众人护拥着裴云程上了船,他的脸色已经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此时只长话短说:“止血散,纱布,匕首和火。”
随从立刻拿来东西,候在一旁。
裴云程坐在屏风后,咬牙一口气取出箭矢,飙出的血洋洋洒洒落了整个屏风,像下了场突兀的阵雨。
船身微微摇晃,裴云程动作太快,随行的大夫都没来得及上手帮忙取箭,此刻只得赶忙将止血散按敷上去。裴云程却自顾自拿了在火上烤得发红的匕首,不等大夫反应便又按在自己伤口处。
皮肉烧焦的气味散开,不过伤口也很快凝住了。
大夫似乎比他更怕,此刻面上背后都出了许多汗,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一般。
“殿,殿下,这……”
“无妨,多面的创口这样才能止住血。”裴云程神情自若地说道,只有大幅起伏的胸腔和汗涔涔的身子暗示了他此刻难捱的痛楚。
过了片刻,凝固的血液牵扯着匕首,裴云程放下匕首时又激起一阵刺痛。
“裹纱布吧。”他道,语气已平稳了许多,身旁的大夫却仍旧抖若筛糠。
裴云程整理得当后从屏风后走出,事态逐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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