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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的事我肯定会做到的。”
毕竟是就近随便找的客栈,屋子并不大但好在收拾得齐整利落。
一扇稍大的支摘窗临街而开,窗边搁着一张打磨得光滑的原木方桌,桌面上正摆着一装满清水的铜盆,盆边缘搭着一叠帕子,看来裴云程也正准备给自己换药。
桌边正好配着两张靠背木椅,沈卿拉过椅子,自顾自将帕子打湿,一边道:“来坐下吧。”
她听到一声很重的叹息,门被关上,裴云程倒真听话地坐到她身旁。
她将帕子拧干,水流落回铜盆,滴滴答答的声响,漾起大片波动,搅得水面翻涌。
裴云程不敢看她,只盯着那水面,动作僵硬地宽了衣袍露出受伤的左肩。
水面逐渐平息,裴云程的心跳也缓了下来,可他恍然再看,竟隐约从水中倒影模糊见着了沈卿的脸。
他呼吸一滞,忙再移开视线,却正好与沈卿对视上。
“这盆怎么了,一直盯着看?”她歪头问道。
“……没事。”裴云程挤出这两个字便感觉费尽了力气。
沈卿看着他从脸红到脖颈,现在连带着肩背也要烧起来,没忍住垂首低低笑了声。
想来前些时候她也会害羞,小鹿乱撞停也停不下来,但现在似乎已经适应了。
她对于裴云程喜欢自己这件事情接受良好。
她凑近了些,用帕子先将他伤口附近皮肤擦净。
笑意不知不觉褪去,她擦得极慢极轻。
那箭刺得太深,伤口狰狞,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愈合,像一道山脉,突兀地横在裴云程的左肩,沈卿觉得这道青紫竟比午时的阳光更刺眼。
“裴云程。”沈卿突然唤了一声。
“嗯?”
“我看到你的伤口,心好痛啊。”她语气颤抖,带着几分真切疑惑,“为什么?”
她对于自己逐渐喜欢上裴云程这件事接受得极糟。
裴云程猝不及防地听了这话,几乎是虎躯一震。
沈卿错开眼,将帕子浸回水中。
裴云程受伤后几乎没有休养,虽用了上好的药材,但几乎是刚愈合就又会因他的动作撕裂,至今还会渗血。
沈卿搓洗着帕子,看着那一盆清水被血污浸染,再映不出她的倒影。
“我想是因为那一箭是你替我挡下的,我愧疚,对吧?”她偏过头,望向裴云程,眼里藏着几分恐惧,语气也带上了恳求。
她自私地希望裴云程能给出她想要的回答,以此抚平她那难以遏制的情绪浪潮。
比起承认自己喜欢裴云程,她宁愿接受自己也有着无用的愧意。
她怕承认这份感情,她怕她会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沈氏的冤屈尚未洗净,她怎么能生出旁的心思?
裴云程怔怔地看着她,见着她的逃避,他的心真切地酸了片刻,但紧跟着喜悦终究占了上风。
他本无意于她的回应,可现在,她也喜欢他。
知道这点就够了,他心满意足。
裴云程压下那阵悸动,面上仍是沉静如水,他默默敛了衣衫,语气平淡:“是的。沈卿,够了,你回去吧。”
沈卿拧帕子的手不自觉地愈发用力,到了手掌发红青筋腾起的地步。
“沈卿,已经足够了。”裴云程见她情绪不对,又唤道。
将最后一滴水都拧紧,沈卿突然卸了力,再偏过头时,她眼里的无措已经都消失不见,又是那气定神闲的稳重模样。
“没事裴云程,我上完药吧。”她淡道。
她拿起药盒打开,沉默地撩起裴云程的衣衫将药膏均匀敷上,力道刚好,手稳心稳。
沈卿顺手将他的衣衫盖回去,起身,道别,离开,再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她回到房,关上门,竟觉得眼眶发酸,要泛出泪来。
自责。
难以卸下的责任感已经成了拴在她脖颈上的锁链,愈来愈紧,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凉薄的夜风吹来,撩起她几缕发,她望过去,想起自己忘记锁窗了。
她抬步走去,手刚搭上窗台,却忽地有一个身影凑近,翻身踏了上来。
“嗯?怎么哭了?”凌成化诧异道,怕裴云程听到,他声音压得轻细。
“啧。”沈卿失态地显出厌烦,压制住想将他直接推下去的冲动,问道,“你来做什么?”
凌成化自顾自地跳进屋,理所当然地回道:“来问你要什么样的毒呀。”
话落,他又问:“所以你怎么哭了?他惹你了?”
沈卿不理会他,还是关上了窗,转过身,她脸上再寻不见半分异样。
“我没人给你做试验,也不会找人给你做试验。”她无视了别的问题,开门见山。
凌成化耸肩:“我并不热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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